而就是在归返途中遭遇到的一次伏击里,锋刃认识到了那叫人恐惧的黑色公狼。明黄瞳孔带着复仇的怒火,矫健身形蕴藏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它撕碎着准备殊死一搏的人们,若不是当初科维奇留下断后强迫另一个守卫弟兄带自己逃跑,或许锋刃早就在那探险尾声中与心上人一样命丧魔狼……
科维奇正是为此深受锋刃敬爱。大难不死后的他虽对工作有了躲懒偷闲的颓势,屡屡做出让新人恼火的行径,却因这份荒林中的恩情,被身为队长的锋刃所纵容。
众人见锋刃沉思如此之久,焦急催促着,他始终却一言不发。科维奇于是抢过主导权拿起主意:“我可以信你,小子,只是我却不能尽信那些魔狼……还是算了吧,我担心魔狼发起狠来,把我们的同伴也给伤害。”
李维能够理解这戒备心,点点头作回应。可就在这时,锋刃终于发话了:“我们现下能仰仗的,就只有它了。以山怪老巢的防备力量,要拦下我们所有人的进攻绰绰有余……小兄弟,带路吧,既然你真能与魔狼沟通,那就先让我来跟他们交涉好了。带我去那狼窝,我要搞清楚,这些凶狠的畜生们是否真就如你所说,其实能好好沟通!”
什么意思,这是要自己带他们去狼穴里?李维有些不情愿,对于魔狼们来说,自己这么做不是妥妥的出卖情报、当带路党吗?
“我不会带你直接去见魔狼,你真心想谈,也有耐心等的话,让我去和它们说就好了。”李维拒绝道,他本觉得自己直接出面谈好就此“发兵”已是很妥当的安排了,锋刃这样的多生事端让李维不由得生起一股闷气隐忍不发。因为这趟帮助守卫的旅程愈发显得像是在打白工,他现在除了锋刃的口头承诺还什么都没得到呢。
“我们等得及吗队长!”守卫们语气急切,“万一这之后追不上它们呢?”
锋刃却大手一挥安抚道:“山怪很少出动你们所说的那么大阵势,也就是说,它们的返途必然会留下明显痕迹可供我追踪,再不济,被抓走的蠢小子们里但凡有一个能机灵点,也会懂得偷偷留下记号供我们跟随。山怪们乐于豢养一切,这帮小子给抓去的前几天顶多挨些饿,不至于有性命之虞,我们要救,时间还尚且宽裕!”
几个守卫知锋刃自幼生长在荒林,对林中生存之道比自己清楚得多,于是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确定了锋刃态度,李维和他们又商讨一阵,确定了沟通细节后,可奈何地独自往山上登去。
不得不说这登山路少了帕鲁可骑乘,对李维来说显得还挺艰辛。他吃力地攀爬、行走,忧心着山上可能出现的山怪,到最后肚子都有些饿了,悄咪咪在包里取了几块现已干硬的面包就水吃下权当午餐。
疲累和草木皆兵的紧绷感让李维浑身不是滋味,但自己的确是把这事答应了下来,他只好硬着头皮上。所幸这一路还算有惊险,看来山怪已经放弃了这山间的搜寻,李维没有撞见它们。
当李维终于到达帕鲁曾带他来的山洞之外,太阳已攀过最高点准备开始向下落去。运动带来的热量使得李维不似前一次那般感受到了清晰寒意,他喘着气,照帕鲁说的朝洞穴内喊:“帕鲁?帕鲁?帕鲁——”
几次呼喊下,洞穴传出翅膀扑簌的声音,几只蝙蝠被惊飞出来,吓得李维躲闪。呼喊累了之后,见洞穴内还未有反应,李维望一眼其中综复杂的黢黑洞道,犹疑着坐在遮挡洞穴的石块旁开始等待。前脚才刚跟帕鲁道别不久,现在却又要主动重逢,李维不禁感叹世事难料。
一阵冷风抚过山腰,凉意终于漫向李维身体,他恍然记起梦中相似的冷风,与风后在洞穴内与头狼的缠绵。那悸动伴随李维之前对帕鲁进入自己的幻想,让李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如果自己真是魔狼,那要遮掩的羞人欲望应该就不算离经叛道了吧。只不过,在瑟斯勒黎人看来,采阳师为精液跟怪物做爱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完全可以称为工作需要。这个叫瑟斯勒黎的世界有着比前世要低上不少的道德标准呢……李维又忍不住去想自己对帕鲁的悸动。
要这么说来,自己藏匿心中欲望的原因,除了害怕世人眼光,就只有前世生活留存下的,对自己的道德要求这一点……既然外人现在其实不在乎一个采阳师怎么做,那么,现在唯一让自己否定这欲望的,其实就只有自己曾经的世俗成见而已吧?李维慢慢得出结论。
要是李维当真摆脱前世的观念禁锢,彻底融入瑟斯勒黎人这要求更低的道德水平当中,这么想的话,那自己是不是……
两道黑灰色的影子在这时从洞穴中奔出,立定在李维面前打断他的设想,“维里克!又见面了!”
李维定睛一看,原来是帕鲁的两个兄弟,它们摆动着低垂的尾巴,显得心情很好。这俩兄弟在他身上仔细嗅闻了一阵,又环顾四周看了一圈,看起来分外热切:“你怎么又来了?你是想再到我们家玩吗?”
李维没有回答,疑惑问道:“怎么是你们?帕鲁呢?”
“帕鲁把它遇到的事情跟父亲说啦!它现在还在挨教训呢!虽然它听到声音就想来接你了,可父亲不肯,还让我们来接你进去!”
“父亲好像有话要问你!快跟我们走吧!”两兄弟放话后转身欲回,似乎笃定李维一定会跟着它们。
李维挠了挠头,虽有疑惑,但还是选择跟着帕鲁这俩傻呵呵的兄弟进入了洞穴。
在综复杂的山中洞道内七拐八拐了好一阵,李维跟二狼一次又一次步入被漆黑阴影所遮蔽乍看已路可走的角落,不断穿过那如同凝滞成了实体的层层暗影。
李维猜测这应该是劫默察觉了山怪搜寻而设下的障眼法,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漆黑稠得有如水般触感。就在李维被带着绕来绕去几乎晕头转向分不清哪是哪时,一人二狼终于又到达魔狼们蓝光幽幽的山中家园。一天过去,李维发现这开阔山穴的蓝光比之前暗淡了些。
跟随着哥俩走向洞穴中心,李维能看到,众狼尴尬地有意避开了劫默所待的洞穴中心处休息,而帕鲁正在劫默身旁一言不发地受着训斥,卢契则奈地看着这一切,同时对好事想要到劫默和帕鲁身边观察的三小狼做出制止。
只听得劫默烦闷的吼叫传彻洞内:“你再闻闻你现在身上的味道!之前那叫维里克的人对你做的事,你当我不知道吗?那时我可以为他救下卢契、又对爱流有正道之用,对那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事发生。可现在这码事,就完全是你自己的选择了,你为何要堕入山怪般的耻,屈从内心的奇怪欲望?!”
卢契禁不住为帕鲁说情:“劫默,帕鲁刚才已经说过,这完全都是意外,它不是有意的,冒然进那洞穴本意还是为取术源……鉴于它是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做出那种事,我们还是把这事当做——”
“太丑陋了!说什么‘救族心切’、‘想为卢契承担劳苦’,你告诉我,你是否仗着这由头,藏有想要异类欢爱的私心?你也说了,那维里克分明警告过你,你为何又要固执己见独自擅闯呢?!”劫默愤怒的吠声打断卢契,三只被父亲拦住的小狼为此好奇更盛,不停追问父亲帕鲁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可是该做表率的影卫!我们魔狼忠贞不二、坚忍顽强,从来不被诱惑冲昏头脑,爱流要么流向伴侣的种子与之结合、要么为崇敬己身的下位者恭敬舔食,哪有魔狼像你这个样子,明明未有伴侣却已将爱流肆意喷洒向异族,通通交付于人类?!
“于公你耐不住性子被那术源诱惑,又妄图做孤胆英雄知情不报独自冲动行事,鲁莽自大;于私你尝到人类带给你的甜头,不听劝诫决然冲入洞穴,疑有将就以期异类交合之心,耻下流!你这样还会有哪个狼群的母狼看得上你,倾心于你?!我有生之年还看得到你和母狼交欢的场面吗?!你真让先祖蒙羞!”
帕鲁立坐在劫默面前,大气不出地别过头不与身形小它一轮的父亲对视。此刻它缩身躬背显出十足的认态度,耳朵塌在两旁失落而辜。卢契这头狼也畏惧长辈的威压,和事不成僵硬地摆着关注姿态,却又身向外倾,巴不得快点离开这沾染尴尬的空气。
洞中群狼也都装作手头有事,要么在明明全洞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吼叫下“睡”得比猪还死;要么就是专心致志地用舌头梳理自己“杂乱”的毛发,总之就是装作洞穴中心的教训没有发生。看着这一切,李维很快便感觉到洞中的尴尬已然持续了得有好长一阵了。
“父亲!那人类来了,那叫维里克的!”原本领头的帕鲁兄弟走向洞穴那中心处,急吼吼地传报。
“我们确认过了,他身后没有山怪,也没有别的人类!”另一只也赶忙哼道,李维这才知道它们刚才的嗅闻和环视是为了什么。
李维走上前,为了表示礼貌还是迟疑着开口:“大、大家好……”
劫默收敛脾气,转过身来,凝视这在它面前显得脆弱又瘦小的生灵,冷冷哼道:“你又来了。你这次又所来何事?”
“是这样的,想必许多事你们已经从帕鲁那里了解过了。之前帕鲁带我离开遇见的山怪,又被救援同伴的守卫们正巧撞见了,据说山怪出动了很多兵马,我觉得它们就是冲着狼群来的。我在想,既然魔狼与山怪是死敌,也许我该顺路把这事告诉你们。”李维从魔狼的需求出发说道,“我认为山怪此行目的就是找寻狼群,只是找寻果故而收兵。比起被动防守,也许你们会更想主动出击,端掉这批山怪的老巢以绝后患?”
李维边说边扫视了一圈在场魔狼,他发现帕鲁正目光澄澈又羞愧地望着自己,而劫默闻言沉默着,抬头与卢契对视,显然是把话语权交由这狼群领袖。卢契于是正声哼道:“我们感激你来告诉我们这一情报,维里克。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维里克!”刚刚见李维前来便激动不已的灰灰再忍耐不住,挣开父亲热络地朝李维扑来。这一猛冲跟着唤起了小白的热情,它俩把他扑倒在地亲昵地舔舐,嘴里叽里呱啦把问候哼个没停。黑黑见状也则轻柔地倚在李维身旁摆动起尾巴,见弟妹态度有如人来疯般不顾后果,喉头咕噜噜地警告起弟妹别下了力度给这人类带来伤害。
李维艰难地从这仨有如大型犬般的小狼包围下重新站起,又跟七嘴八舌的它们各自单独打了个招呼,双手抵御着它们的拥吻。卢契见状奈唝地一声威吓喝退小狼,李维终于得以继续谈话:“其实,我来除了告诉你们这消息,还为守卫们来此寻求你们帮助……”
李维把守卫的遭遇全部坦诚地说与面前魔狼,希望卢契能看在自己的份上,出发进攻那山怪的巢穴,在消灭死敌与狩猎的同时,做个守卫们的顺水人情。他还说守卫当中的领头人久居荒林,擅于追踪山怪踪迹,可以带狼群找到山怪巢穴,而且守卫们也算是兵力,一定能帮助狼群一同狩猎。
劫默听了发出如嗤笑般的鼻息,不屑道:“魔狼怎会需要人类帮助狩猎?这群山怪早在我们目标当中,我们不过是准备天黑出袭,杀山怪一个措手不及,你难道真觉得我们只在被动防卫,甚至要靠你们人类来追踪山怪、狩猎山怪?”
“你们正有狩猎之意的话那就太好了!可否麻烦你们,在端掉山怪巢穴之后解救被抓的那些守卫们,不要伤了他们?”李维忽视劫默话语里的轻蔑请求道。
卢契帮忙赶走李维腿边磨蹭邀玩的小狼们,点头哼鸣:“既然他们是你的同伴,我和狼群会留心关照的,维里克。”
接着它又问候道:“你之前说的那位战士,他的怪病好些了没有?帕鲁的精液,对他有效果吗?”
李维尴尬地看了眼劫默和帕鲁的脸色,又看一眼不明所以目光好奇的三小狼,有些胆颤地回复:“镇上的药师还在尝试制作秘方呢,得再晚些才能知道它有没有效果了。”
“原来如此……”本想借此舒缓气氛,借帕鲁精液被用在正道给帕鲁说情的卢契也有些尴尬,转换着话题,“对了维里克,帕鲁说那困住守卫的藤蔓洞穴中有一颗喷涌术源的石球,所以它才冒险闯入其中,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看见了!那颗球发着光,还会吸收人类的精液……”李维回忆起那古怪石球,有些激动,忍不住说起自己的猜测,“其实我怀疑,你们这里的术脉失去术源,可能就跟那古怪石球有关!”
劫默闻言,本别过头去怒视自己那犯儿子的头又稍稍偏移向李维,耳朵也转动向他。
李维细说起那猜测:“这个洞穴和其中的魔法,其实是一个逃进荒林的人类女巫搞的鬼,虽然我不是很懂魔法术法什么的,但我知道这种东西一般要靠术源来使用对吧?
“女巫本人不在那洞穴中,洞穴中懂得操控动物性交的藤蔓却如此活跃还会自我修复,我觉得会不会就是女巫设法把这山中蕴藏的术源,从你们的术脉里导向了那洞穴……就好像亲自凿了一条沟渠,把本该流向别处的水源全引来灌溉‘自家田地’——也就是那洞穴中的术法中?”
“是了!这或许正是家中术源‘枯竭’的原因,因为术源都被引流至山下去做那古怪的事!”虽听不懂李维浇田的比喻但还是恍然大悟的劫默大叫一声,吓李维一跳。“我道帕鲁怎么会说那地方有着不输家中的浓密术源,原来那本就该是我们家运过去的……”
李维不禁意识到,劫默非人也非术士,说起术法运用术法看起来却头头是道。难道它是像女巫信仰狐蔓取得其相同力量一样,由于信仰影主而学会了那些影魔法?李维在二者之间找到了相同的特性:既然女巫沟通邪灵般的信仰之物得到奇特魔力使她被称为“女巫”,那劫默或许也可按“巫”的意涵被称为“狼巫”吧。
“原来有这么一个人类在为了莫名其妙的性事,豪夺我们赖以为生的所有术源,来打造一个日夜淫乱的秘境!”劫默喃喃自语着,面容愈发狰狞,“此等不问自取又不知节制的窃用,真是卑劣到了极点……”
“事先声明,人有好有坏,我们跟女巫不是一伙的,守卫也是受害者喔!”李维被这怒意吓得赶紧与女巫划清界限。
劫默没有理会李维自保之言,数条浓影凝成的触手从它脚下生出,飞快在地面写就不知用意的神秘符文。只见劫默在符文写毕后一爪摁在其上,它身上的影子便被符文吸去,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实体,化成了魔狼形状,与劫默的身形一致。
“卢契,我要用这影之身去那山脚洞穴探明情况,帕鲁的惩处由你决定。”劫默安排道,又看一眼李维,“至于狩猎与解救这人类同伙一事详情,就待我再把他带下山,了解洞穴时顺便与那什么守卫交涉后再谈!”
“带我下山?”李维一时没搞清情况。
劫默直言:“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人兽外交大使么,没有你那意识沟通的力量,我怎与其他人类沟通?”
李维明白过来,他差点自己都忘了自己在魔狼前编的人设。“人兽外交大使”?李维不禁腹诽,照脑中声音那变态种族的意志,“人兽性交大使”才是自己被寄予厚望的真正本职呢……
“事不宜迟。”只见劫默端坐原地,闭上双眼,那本不动弹的魔狼之影随之落在地面,如活物般走向了李维,举止有如劫默般地说道,“你太慢了人类,就让我用特殊手段带你下山吧。”
说完还不等李维答应,那狼影一瞬间便张开巨口,上下颚橡皮般夸张地拉伸,直接将李维吞入了它的腹中。反应不及的李维躲闪间便发现自己已被一团漆黑的柔软物质包裹,婴儿般蜷缩在了其中:“这……这是在干嘛啊!”
李维下意识地挣扎,他看见就在这漆黑阴影外,卢契与帕鲁正关切地朝他投来目光还张嘴说着什么,可他却丝毫听不见它们的声音。
面对惊恐不安的李维,狼影的声音从内部传来:“稍安勿躁,唯有把你裹入影中,我才能安全地带你穿行影池!”
“影池?”李维不明觉厉,停下徒劳的抵抗。如果从外面看,众狼其实只能看见一只阴影凝聚成的魔狼。它的小腹被李维这内容物撑大,但众狼法像李维透过阴影看见它们那样看清李维在其中的模样,只能凝视到一片漆黑。
“世间一切影子都由影池相连,穿梭其中我们很快就能到达山脚。”狼影不耐烦地回应道。这态度让李维很清楚,狼影必然是在被劫默所操纵着。“说了你也不会懂,你只管安静呆好了,我还不至于伤害你!一会我会把你放出来的!”
李维可奈何地在狼影体内调整着位置好让自己舒服些,这柔软的实体虽紧紧地包裹了自己,可李维的呼吸仍很顺畅。在狼影肚子中适应下来之后,李维竟还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舒适与安全感。难道这是因为它让人本能地回忆起身处母亲子宫的安心?
进入影子魔狼的胃部,再被这样带着走,这简直就是被丸吞了嘛……这么想着,李维又不禁猜测,一会自己该如何出去呢?或许是被原样吐出去吧。但是,万一走的是后门——整个人在影子魔狼的肠道里受着挤压缓缓游走,最后从紧缩的屁眼里冒头,被括约肌箍住一点点排出——李维越想越难受,只好赶紧打断这设想,内心祈祷劫默能对自己有些尊重。
感觉到狼影带自己走动起来,李维闭上眼,试图让自己设想自己其实在乘坐一辆特殊的交通工具。他先是感觉狼影步伐平稳,在每一次落足时传来轻微震动,忽的又感受到一阵离心力,像是狼影跃了起来。
只见狼影跳进黑暗中,就这样消失在了洞穴。李维发现自己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了,身体感觉到比刚才更紧的包裹感与压力,身边还传来身处水中般叽里咕噜的水声。而狼影此刻正游动在浓郁的黑暗里,身形被形的压力挤扁,紧裹着李维,迅速朝着目标游去。
李维本有些害怕,可周身传来的反馈反又让他觉得还挺舒服。全身现在都被柔和地挤压着,跟着狼影在这片虚里滑动,就仿佛一种另类按摩似的。那是和大冬天盖上极为厚实的被子压着自己同样的惬意,但又更进一步。
体会着这奇特享受,李维不觉得有多难熬,只几分钟,狼影便在黑暗里向上跃动,跳回了现实。随着那阵温和压力的消失,李维感觉血液循环都畅快了不少,有些神清气爽。
随着一阵刺眼天光,李维被狼影呕了出来,跌坐在坚实的地面。他遮挡着未适应的光线,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山脚下,守卫们剑已出鞘,都紧张地看着自己。
“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维不禁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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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池]
瑟斯勒黎的所有影子都与这虚的黑暗相连,这是一个常人难以到达的异空间,影主的信奉者将之称为“影池”,凭借它,懂得施行相关术法的人可以藏身其中,甚至出现在有影的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