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泊舟惊悚得瞪大眼睛,张开嘴巴。
那个年代的男女“作风问题”是滔天大罪,轻则单位开会批判;重则贴大字报,公审,甚至脖子挂上大纸牌游街示众,被人啐口水,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奇耻大辱。
夏泊舟对这位素不相识的白雪吟不禁怜悯起来。
不多久,夏泊舟在走廊遇上新来的白雪吟到人事科报到,只见她“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美目盼兮。”走起路来袅袅袅娜的外八字脚步还保留着练功痕迹。
样子不像四十的,倒像是三十的。她穿雪白衬衣,深灰裤子,脚上依然蹬着过了时的“熊猫”黑绒绊带圆头平底鞋。
白雪吟恭谦、内敛、朴素,她和大家闲聊也非是说说老公儿女的琐事。但夏泊舟总是暗暗地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是否有了瑕疵才表现得如此温良恭俭让呢。
到外地参观学习,夏泊舟恰好跟白雪吟一个房间,两人相谈甚欢。
夜里,在橘黄灯光下,她俩靠在床头喁喁私语。
白雪吟嗫嚅地道出了隐藏多年的私密:“我15岁那年考进文工团,1968年胆小的母亲不堪每天目睹走资派父亲被斗的惊恐和耻辱跳河自尽。”
随之就是白雪吟父亲白石松下放劳动,她是独生女,孤独和恐惧日夜萦绕着她。
团长宋梦卿是白石松的学生,他对她嘘寒问暖,并力排众议仍然让她演A角。渐渐地白雪吟对宋梦卿产生了情愫和依赖。
他比她大七八岁,有老婆儿子,老婆是护士。
他们氍毹共舞,假戏做了真。
一天深夜,被提前下班的梦卿老婆突然撞见……
吵闹声惊动夜空,惊醒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家属楼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等到白石松下放归来,当上外贸局局长,他们家开始门庭若市。
白石松单位一个像电影明星王心刚的,常去白家献殷勤。这个年轻人叫卢伟。卢伟去白家劈柴打煤饼,拖地擦窗抹桌子,在厨房忙前忙后。
雪吟喜欢他的帅,被他的诙谐逗得她咯咯大笑,不自觉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白石松却觉得他卢伟有些虚,但考虑到雪吟已经28,和自己的学生有过那样的事情,便勉强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