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你又可以看?”秀气的陈小伟也凑过来说。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梁天鸿用书敲了一陈小伟说道。
食堂每人每月半斤猪肉、四两食油,几乎是不见油星的青菜伴白饭。
瘦小的吴小辉斋得眼睛发绿,见客家男人从屋里端出卧有鸡蛋的饭盘,蹲在球场边,敲着筷子吆喝:“开饭啦!”
吴小辉眼金金地吞口水……
渔民的厨房隔三差五飘出鱼香,吴小辉狠狠地跟梁天鸿说:“立刻把自己嫁到渔民家倒插门算了!”
梁天鸿笑着呵斥:“你小子嘴巴这么馋,以后怎么攒钱讨老婆呢!?”
俩仨月才能放假回一次家,吴小辉把浮油的芥菜粥囫囵一锅。
他母亲在食品公司门店卖肉,开饭时母亲端出一大钵肉:“小辉,吃!”
姐姐看他的吃相:“‘鬼抢斋’啊?”说完把肉夹到他的碗尽着他吃。
吴小辉不论肥瘦大块就来,不吃得打冷颤决不放筷子。把肚子吃得溜圆,躺下呼呼大睡。家真好,皇上待遇!
1977年底,中断十年的高考恢复。
夏泊舟白天吃力地完成挖掘十二个1米×1米的种树的泥穴。别人干完走了,她和吴茵还吭哧吭哧地挖,直到天黑,她俩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
吴茵单薄得穿棉袄却像穿单衣的瘦。她尖尖的脸、直鼻梁、眼睛柔和、上唇比下唇稍厚,白净的脸上有几点雀斑。
她和夏泊舟都是1961年出生,也是家里的老大。她们的性格相像,不多事,不惹事,还有就是一样的劳动落后。
气血不足的人,你想她劳动能力强,很难。
吴茵最好的一点,就是别人怎么骂她她也听不见。
吴茵母亲是家庭妇女;父亲是银行职员。
十六年前,茵茵母亲用脸在吴茵的小脸上摩挲了一下,再打开襁褓抱起她喂奶。
突然茵茵母亲大喊:“弊了弊了,奶水进了茵茵的耳朵!”
“赶紧侧过一边的耳子!”茵茵奶奶大声说。
茵茵奶奶精瘦的身子迅速跑了过来,一把抱过茵茵。
第二天茵茵发高烧,母亲看着怀里皮包骨,奄奄一息的茵茵,对茵茵父亲埋怨:“坐月子你连姜都不给我吃,鸡更不用想了,这孩子能养活吗?我净吃番薯,我的奶水也要断了,孩子的身体能好吗?!”
茵茵父亲脸色凝重,来回在屋里踟蹰:“正是饥荒之年,昨天我去粮店,没米卖了。哎,去哪里弄吃的呢,怎么好呢。”
第三天,茵茵不会吃奶不会动了。茵茵母亲“哎”的一声,将她放床边,弃之不理了。
茵茵奶奶见状,把她包裹严实,拉上茵茵父亲,冒着风雪飞快地坐上公共汽车上医院去了。
到医院,医生检查后凝重地告诉不知所措的他们:“孩子营养不良,抵抗力差,得了中耳炎,要打吊针。”
他们看见吊针一滴一滴地在茵茵细小的血管里流进,心疼不已。
茵茵得救了,但听力只有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