搊金裤走后的夜晚,黄挽霞望着天空发呆,她等待他的来信。
一个月后,搊金裤终于来信了,但信是写给任飘萍的。信中问候大家,介绍部队训练情况。
黄挽霞酸酸的:难道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她?黄挽霞失落,脾气变铳,三句两句就名火。夜晚,辗转反侧。
傍晚放工回来,吴茵边走边扬起信大声说:“黄挽霞,你的信,部队寄来的!”
黄挽霞跑上去接过信件,然后上了厕所。
夏泊舟在厕所的最后一个卡位瞧见黄挽霞蹲着,正紧张地悉悉索索反复读信。夏泊舟没打扰,悄悄走了。
黄挽霞得了相思病:一会高兴,一会忧郁;一会狂喜,一会沉思,一会大笑,一会不语。
过了两年,黄家贤老婆病死,曾漪就嫁给了他。
1980年秋,青竹湾农场在露天篮球场开大会,政工老边宣布:钟珊落实政策,平反!并把报告张贴在场部。
大家这才知道黎老太太的名字叫钟珊。
钟珊和黎耕沙笑着仰望天空,白云自由地飘在蓝天上,阳光灿烂地照射在他们的脸上。
1981年春节,黎老太太在安详中去世。
临走前,她抓住儿子的手:“耕沙啊……我前世不知道做了什么……后半生受这样的苦……或许年轻时太享福……消受不起的福……或许你的父亲生前做的孽……我们连累你也受这样的苦……”
黎耕沙握住母亲的手:“妈,您别说了,儿子能承受。您要好起来,好日子在后头呢。”
“耕沙,让子孙记住:福不要享尽……威不要使尽……聪明不要用尽……留点给子孙……”
黎卫红拉住钟珊的手:“嫲嫲(1)您要好起来啊,姑姐(2)打电话到场部,说很快就要回来了。”
“嫲嫲等不到了……你们要好好的……”钟珊说完手一松。
钟珊这一生经过了太多的风浪,太多的坎坷,最终可以抹平沧桑,抹去罪名,到了天堂。
葬礼热闹,原先那些对他们家啐口水,十几年不联系的亲戚全都来了。
1983年钟珊的女儿黎晨星接大哥和侄子过了深圳。
同年黄家贤因是“三种人”下了台。
曾涟漪感叹自己的命运不济,再等两年不嫁就好了。有人说她是克夫相,颧骨有些凸,嫁给谁谁就倒霉。
她还是后悔自己没有定力,应该以不变应万变,接受命运不公。
若黎家一直有她撑腰,以她的出身和社交能力,也不至于过得那样。但她毕竟是女人,一般女人不能也不愿承受太大的磨难,只有不一般的女人才能经得起风浪和煎熬。
(1)奶奶。(2)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