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金昊文的信息又恢复成一天十几条。章行也不敢再给他甩脸子了，基本都会认真回复，于是日子又平稳下来。
这日中午，章行下课从学校出来，拎着电脑包准备去小叔公司，结果中途被人拦住了。
那是一个满头绿发、带着圆框眼镜的男生，看年纪跟章行差不多，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怼到章行嘴边就问：“同学，请问你对爱情怎么看？”
章行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旁边看去，周围行人都是各走各的，似乎也没人留意他们，但是不远处站着另一个男生，手里拿着手机在对着他们拍摄。
章行皱了一下眉头：“你干什么的？”
绿头发一脸严肃，重复了自己的问题：“请问你对爱情怎么看？”
章行将脖子上的博柏利围巾向上提了提遮住下巴：“我……爱情……就是……”
他本来想说就是互相喜欢，但是一时间懵住了，脱口而出：“受罪。”
绿头发瞪大眼睛：“同学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章行回过神来，一推他的手：“你别问了，你们这是街访吗？”
绿头发对着远处拿手机拍摄的男生一挥手，那人关掉手机走了过来。绿头发对章行一笑：“嘿嘿，是啊，我们是搞新媒体的，这是我的账号，方便关注一下吗？”
章行扫了一眼那人手机上的页面，摇了摇头：“没兴趣，我走了。”
绿头发忙拦住他：“同学，我看你长得挺帅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做个兼职啊？活儿少挣钱多。”
章行一听到“钱多”二字，前进的脚步就停住了：“什么兼职？”
绿头发举起手机，给他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招主播，兼职的话每天直播二到四个小时就行。”
章行划拉了几个视频，隐约明白了：“你们这个是直播带货的吧？”
“不是带货，就是单纯的聊天。你这个身材颜值绝对吸粉，假如有点才艺就更好了，你如果有意向，我们加个微信细聊？”
章行看了看绿头发，又看了看举着手机对他呲牙傻笑的男生，有点犹豫：“你们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绿头发“啧”了一声，伸手在头上一胡撸，竟是将那绿头发扯了下来，原来是个寸头小伙子。
“我就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原来是做自动化的，但是直播这个行业是真赚钱啊，你要是害羞的话，咱们给你化化妆，再开个滤镜，保准你亲妈看了都认不出是你。”
章行还是感觉他俩不靠谱，但也给他留下了联系方式，想着之后详细问问情况。
去到公司后，他做了会儿图，然后打开手机，发现绿头发给他发了一些介绍，还有一份协议。他浏览一遍，心里有点长草，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润。
结果李润回复说他之前也做过一段时间直播，但是他那个公司不太行，克扣员工工资，他就不干了。
章行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一时有点惊讶，但他想李润长得漂亮，被人找去做主播也是正常。于是就问他看自己是不是这块料。李润隔了很长时间才回复他，说章行自己觉得行就可以，但是这个行业其中有很多弯弯绕，让他注意别被骗了。
章行本以为自己是遇上了星探，着实激动了一阵，如今被李润这么一说，热情一下就没了，只回复绿头发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如今已经进入冬季，章行终于换上厚衣服了，金昊文前几天给了他一条围巾，其实不算是送礼物，是有天晚上见面时发现他还只穿着一件牛仔外套，便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带。事后章行要还他，他也没要。
围巾是非常柔软的料子，上面残留着金昊文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章行把它围在脖子上，总会不自觉地低头把鼻子抵上去嗅。随着气味越来越淡，章行意识到自己又好多天没见那个男人了。
他不想金昊文的时候，就可以完全把这个人从脑子里删除，就好像李润母亲住院那次，他是真的没想起来这位金主大人。可一旦脑子里有了他的身影，念头就会迅速滋生壮大起来。而伴随着金昊文而来的一切隐秘艳事，也都会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住他的心。
章行看了看表，临近下班还有十分钟，便给金昊文发去信息约他晚上见面。
金昊文很快回过来消息，说自己这边可能要晚点，让他来远星等自己。
章行回过去一个“好”字，放下手机后就心工作了，于是把桌子收拾好，电脑停留在关机界面，时刻准备走人。
邻桌大哥倒水回来，从他身边路过，幽幽道：“小章交女朋友啦？”
章行回过神：“什么？没有啊。”
大哥在座位上坐下，眼神中流露出“我懂”两个字：“看你这着急样儿，是不是刚跟女朋友定完约会？”
章行脸上一红：“不是，没有。”
“不用不好意思，看你刚才那个笑就知道了，对方肯定是个大美女吧？”
章行僵了一瞬：“我刚才笑了吗？”
“笑得可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