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举着刀叉木然地怔在座位上。
章行看着他,心中也很矛盾,他一方面希望李润立刻命令自己与金昊文断了;一方面又怕失去这个金主,李家的债还不上。现在真是能求的人都求遍了,没人愿意帮忙,李润的父亲生前也是朋友遍天下的人,如今那帮所谓的朋友们一个个销声匿迹不肯出来露面。不露面还算好的,更有甚者把李家老小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谢绝会面,仇人见面也不过如此了。
事到如今,章李两个尚未进入社会的青年已经觉出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世上真的没有人会缘故拿钱出来给你。
一场晚饭吃得味同嚼蜡,离开餐厅后,章行陪着李润在街上慢慢地走。李润现在和母亲住在李润之前在学校外面租的小房子里,母亲不知道他与章行的关系,他也不敢说。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凡不缺心眼的都不会说。
一直到了出租房楼下,李润才开了口:“章行,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怎么说好像都不对……我、我只能说……以后会好好报答你的。”
一句话,章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章行伸手摸了摸李润的小脸蛋,“你不必有负担,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能更好的生活,所以挺过去就好了。”
李润垂下头吸了吸鼻子,章行将他搂进怀中用力抱住:“好了,别难过了,怪冷的,快上楼去吧。”
李润走了。章行也往宿舍走。
路上他心情沉重,一会儿觉得屈辱难过,一会儿又有些庆幸。屈辱难过是因为李润居然没有让他和金昊文分开,这让身为恋人的他感觉自己像个鸭,在出卖身体交换金钱。庆幸是还好自己还有些资本,能弄到钱来帮自己爱的人。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李润现在真是没办法,难不成还要让他出去卖吗?
章行幻想了一下那种画面,立刻就怒火攻心地驱散了这个想法。绝对不能让李润牺牲身体!那个金昊文虽然是个神经病,但起码干净。二人约定那阵,他就逼着金昊文出具过体检报告,确保了对方没有任何传染疾病,同时也要求对方不能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性交对象。这些金昊文都是对他保证过的。
他边走边胡思乱想,没注意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等到回到宿舍拿出来一看,居然有十多条未读信息,还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金昊文的。
这个可恶的控制狂!
章行大致看了一遍,基本都是询问他在干什么,晚饭吃了没,明天有没有课之类。他只回了一条“我困了,要睡觉”,然后便不再理会。
一转眼到了周末,章行现在是大四,课少,不少同学已经出去实习了。他本来也打算去小叔的公司实习,但是因为担心遇到金昊文,所以一直没去。
在宿舍里躺过了一个上午,隔壁寝室的林泽拎着个篮球过来找他,想约他出去打球。
章行这些日子萎靡不振,很久没跟大家打球了,便强打精神下床穿戴,先去食堂吃了口饭,然后跟林泽他们去往球场。
热身完毕,他将套头卫衣脱去,露出里面的篮球背心,精壮的胳膊就暴露在了秋日微凉的空气中。
球场旁围着不少学弟学妹,不禁交头接耳地议论。
“那个就是章行学长吗?好结实啊。”
“是他,他好久没来打球啦,今天真是来对了,我得赶紧录个视频传校园网上去。”
“章行学长加油啊~~~”
……
章行早习惯了众人的欢呼与呐喊,他的成绩一般,为人处世也不如李润,只有长相与运动算是优点,他早期喜爱打球,完全就是为了赢得众人的喝彩声。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走下场拿包喝水,将瓶子对嘴猛灌之时,他忽然瞥见球场外站着个身姿潇洒的男人,正含笑看着自己。
章行“吭”地一声被水呛到,咳了个面红耳赤。林泽过来帮他拍后背顺气:“你怎么了?”
章行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一边望向场外。金昊文鼻梁上架着副深蓝色墨镜,在阳光下露出一口白牙,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章行暗骂一句,对林泽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得走了,让东子替我吧。”
说罢他抓起背包,拿起水瓶就走了。
章行将金昊文拉到林荫下僻静之处,横眉怒目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准来学校找我吗?”
金昊文摘下墨镜,露出含情脉脉的双眸:“我们之前也说好了,你得回我信息。”
“我回你了!”
“那种信息不算数。”
章行强忍着深呼吸:“行吧,我以后注意。”
金昊文打量着他因运动而微微涨红的脸蛋,有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勃发着的英气,此刻还混合着隐忍的怒意,让他看起来英俊得几乎带着攻击性。
“你怎么总也不来找我?”
章行受不了他那灼热的目光,偏过头去盯住地上一丛花草:“我们不是前几天才见过面?”
金昊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搬向自己:“那不算,那不是你自愿来找我。”
章行冷笑一声:“我不会有自愿去找你的时候。”
金昊文盯着他,他也瞪回去。
良久之后,章行感觉眼珠子发酸,打算结束这场聊的对峙,可金昊文却忽然上前一步吻住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