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车一前一后驶入停车场,前头那辆率先停稳,后头那辆悄声息地滑近,司机下来拉开后座车门,一个男人踏出来,向前头那辆车走近。
他走到那辆车的后座旁,锐利的眼神探查四周一番,收回目光,脸上也端起笑容。
车门被拉开,他坐进去带上门,还没等他伸手拥抱,便有一个文件袋丢到他手上。他只好先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读起来。
“是女孩。”高逢微抚摸着怀中女儿的脑袋。
薇薇正专心地玩着一套榫卯玩具,被摸到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对闯入者就更不感冒了。
宋维瀚放下文件,笑容也变成了真正的笑容,伸出手想摸一下情人隆起的腹部,怎奈薇薇牢牢趴在高逢微腿上,分毫不让。男人有些尴尬地转而想捏一下小女孩的脸,手一动就被利落地打开了。
“别碰她。”高逢微警告道。
宋维瀚收回来,高逢微捋了两下女儿脑后的双马尾,吩咐女助理带孩子下车透透气。
薇薇捏着玩具下了车,车门刚被关上,宋维瀚就急不可耐地弯下腰,将耳朵贴在高逢微的肚子上。
“她怎么不动?”宋维瀚转过脸仔细瞧了瞧,珍视地捧着高逢微圆滚滚的肚子研究,“女孩好,啊不,什么都挺好的。”
高逢微忍不住笑了一声,手掌落在男人头上,说:“你们怎么都是这副说辞?”
“什么?”宋维瀚翻了个面,耳朵还不死心地紧贴着高逢微的孕肚。
高逢微向窗外一抬下巴:“薇薇那个亲爹,也这么说。”
“哟。”提到捷足先登的情敌,宋维瀚总算舍得起身了,坐起来揶揄,“这么多年,这位兄台总算肯露面了?你跟他都说了?”
说了,但没说全。高逢微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嗯。”
“他什么反应?”
“挺高兴的。”高逢微思索了一下,脑子里浮现起办公室里那场刺激满足的性事,中肯道,“还有点兴奋过度。”
“离他远点,别吓着我闺女。”宋维瀚曲起手指刮了一下高逢微的鼻子,“吓着我闺女她妈也不行。”
高逢微勾起唇角,眯着点眼看着他,那点轻蔑又缠绵的情绪让男人猜不透,更加着迷,高逢微最终也没有解释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故意留给宋维瀚了点小谜题,只降下车门,喊了一声“薇薇,回家了——”
女孩被助理牵引着转过身,看清唇语后便跑过来,高逢微回头瞥了男人一眼,语气读不懂的轻淡:“走吧。”
邢远晚上回来时,高逢微已经又睡下了。
扭开卧室门,侧躺在床上的高逢微只盖着一条真丝薄被,身体的轮廓大大方方地暴露着。邢远走过去,伸手握住他的脚背摸了摸,确认温度适宜,才从小腿慢慢摸至腰间。高逢微不大高兴地扭过身子,散乱头发黏在脸上,飞挑的眼尾在发丝里隐隐现现。
高逢微的美丽是没有人不承认的,他的美丽与强悍便是家族依然处在盛世的最好证明,两个家族的荣耀系他一身,如今他却把担子都甩给了邢远,心安理得地海棠春睡。
邢远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有些干燥,长睫静静地垂着,对爱抚与亵渎都知觉。邢远便搂起他来深吻,把他揉进自己怀里吮吃唇舌,一直吮到嘴唇麻木才松开,但仍将他搂在臂弯中,轻轻为他梳开乱发。
高逢微伸出舌尖,舔了舔发麻的嘴唇,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干什么?”
邢远捧起他的脸颊,拇指在那漂亮的颧骨上抚摸着,低头又吻一下他的眼皮,忽然笑起来,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我爱你。”
高逢微也笑了,别开脸恢复侧躺的姿势:“你的爱太血腥了。”
邢远翻到他身前躺下,凝望着他的眼睛,仿佛他的回答只不过是最寻常最甜蜜的回应,高逢微闭着眼睛,继续说:“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梦见那些死人吗?”
“不会。”邢远毫不犹豫道,语气稀疏平常:“我很多年不做梦了,总是一觉睡到天亮。”
“是吗?”高逢微抬起手,握住邢远的后颈,直视对方笑着问:“也没有梦到过我?”
邢远挪到他面前,直到能看清他眼珠里自己的影子:“我更情愿睁开眼看到的是你。”
“说句实话,弟弟。”高逢微笑着推开他,“咱们这样其实挺奇怪,是吧?这事传出去,全世界都会骂我是个罔顾人伦的婊子,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要勾引。”
邢远沉默片刻,回答:“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我年纪大了。”高逢微懒懒地翻过身,往腰后垫了个枕头,“我已经快三十岁了,两个孩子,一家子人,如果我现在只有二十岁,你觉得你还会赢吗?”
“赢了?”邢远平静地反驳,“我没那么想过。”
“你也不一样啦,弟弟。”高逢微叹了口气,抚摸自己的肚子,手指在肚皮跳了跳,他来拉邢远的手,“她在动。”
邢远低头看着他的肚子,手掌小心地覆盖上去。高逢微又接着说:“她比她姐姐好动,薇薇快六个月的时候都还没什么动静,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闹人。”
“你今天的话怎么那么多?”
“随便聊聊而已,孕妇生活太聊了,”高逢微轻笑了一声,瞥向邢远,“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到底恨我什么?不过你从小就古怪,脑子有问题——”
邢远低头嗅他的耳背,打断道:“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真话。”
高逢微感觉耳背被踟蹰地蹭了几下:“你不够爱我。”
他掩面一笑:“假话呢?”
邢远把他往怀里又紧了紧,将脸埋进他的头发里:“小时候,你总欺负我。”
“只有这个?”
“你相信吗?”
“倒也没有不信的理由。”
“你还困不困?”邢远打了个哈欠。
高逢微转过身,手指扒鬼脸似的扒起邢远的脸:“你说呢?”
“我太困了。”邢远拉下他的手,塞进西裤里,“让我睡一会儿。”
裤子里热哄哄,阴茎半硬着歪向右侧,高逢微将光滑松弛的卵袋捏个满手。
“邢远。”他低唤了一声。
邢远闭着眼睛小憩,随口“嗯”了一声。
他用了点力握住男人两个睾丸,盘核桃似的揉捏:“我想操你。”
邢远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我想操你。”高逢微松开手里的卵蛋,手指穿过裤裆,揪住男人练得紧实的臀大肌,“谁知道生这个小鬼头会不会死?我也要试试操男人什么感觉,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花钱找个等开苞的小鸭子,或者让许知彦洗干净点。”
关于亲哥哥总是又一次想要摧毁他的雄性立场这事,邢远并未感到多么惊讶。
论是年幼时被哥哥掐下体,还是少年时被刻淫纹,高逢微对他的绝对控制似乎自两人相遇的第一天——也就是他出生那天就开始,这种控制一直持续到他们分隔两地前夕。
如果说高逢微是一个没有下限的变态,那么邢远也已经或主动或被动地习惯了这点。
“我……”邢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答:“我需要时间,嗯,考虑一下。”
高逢微往他肩上一倒,笑靥如花:“弟弟,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迷人吗?”
邢远一愣,警觉道:“我还没有答应你。”
“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尽管考虑好了,”高逢微摇摇头,好整以暇得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男人为了我的愿望竭尽所能的时候,是最迷人的。弟弟,我开始相信你对我说的了。”
“什么?”
高逢微朝他眨了眨眼:“你爱我。”
邢远依然警觉,强调道:“我没有答应你。”
“我知道。”高逢微拽下他的脑袋,在他嘴唇上吻一下,邢远怔了怔,忙别开脸,高逢微的嘴唇在他发红的颧骨上又印了一下:“我知道。”
晚饭的时候,高逢微总是笑,弄得连薇薇和许知彦也觉得奇怪了,薇薇拽了拽高逢微的手,用手语问他为什么笑。高逢微低下头,用手语回应了什么,邢远不懂手语,父女俩的对话完全是加密沟通。
“你刚才跟她说什么?”许知彦带着薇薇下桌之后,邢远问高逢微。
“瞧你。”高逢微嗔怪地翻了邢远一眼,“难道我会跟我女儿说,我要搞她叔叔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