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主的灵剑能洗清印记找新主人？”顾双问。
“能啊，您的扶光不也是这样来的。”
灵蝶盘旋，光雨忽大忽小淅淅沥沥，簌簌坠在顾双肩上，发丝中。伸手，圆滚滚的光粒捧在掌心，质量轻，稍不留神融化进入灵脉中。
顾双茶褐色眼瞳在一瞬间柔和得不像话，他的灵脉得到一种抚慰，和风细雨浸透他的灵魂。
顾双微微眯眼，享受着神灵留下的一丝温柔。
青年玄色长袍镀上一缕金辉，破碎锋芒洒落他脸庞，发丝飘摇，牵丝情网笼罩在唯一观众心间如梦中花，水中月，若隐若现，朦胧不清。
林不蒙收回视线，灵剑从地面拔出，带出些许软泥，灵蝶散尽，剩下几只缠绕灵剑翩翩跹跹。
“原来这些灵蝶是绕着千钟飞，我还以为……”顾双戏谑地打趣。
“是。”
“差点我就误会了，暗暗想不蒙你是蝶恋花成精。”顾双露出稍微弱势的仰望，“你不会怪我吧？”
“不。”林不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怪的。
顾双折了一朵粉色小花，花茎在指尖转了转，笑容满面：“别动啊！”
他手疾眼快，将小花别在林不蒙耳朵上：“这就名副其实了，蝶恋花。”
林不蒙僵了，抚上小花。
“别拿下来啊，这样可美了。不蒙，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男修了。”
片刻沉默，林不蒙轻轻摇头。
“芝兰玉树，丰神如玉……再说就词穷了。”顾双一声一声夸赞扰乱情窦初开的林不蒙，渐渐迷失自我。
片刻后，林不蒙听见顾双很轻一声叹息：“世间美景千千万万，可惜了，不能与你共享。”
“美景？”
顾双认真起来的时候，眼睛与语气都有独特的真诚：“是啊，春天的时候，不需要灵力，也能百花齐放，亭台楼阁关不住满园春色。夏天呢，虽然骄阳似火，荷花有时也会耷拉叶子，蛙声蝉鸣此起彼伏，也是生机勃勃。然后是秋天，秋天的月格外圆，伴着凉风和瓜果香，吃月饼赏月。你不知道月饼吧？那是人间的节日，人们会在中秋这天休沐，和家人团圆。我最喜欢冬天，我从来没见过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模样。”
说来也是巧，顾双两辈子都是南方人，从来没见过雪。玄灵山也是在南方，师尊不喜欢冬天，山上直接开了结界，只有夏秋两个季节。
“待我出岛了，第一站便往北去，去看看冷冽的苍穹，验证要下雪的云是不是也飘得慢。大雪覆盖大地，那雪也许会比我还高。”他往自己头顶压了压，“还有雾凇，就是树枝表面凝结的冰晶，整片树林全被包裹上了冰晶。四时之美，美不胜收。”
林不蒙定定地盯着他，似乎在脑海里勾画他描述的画面。
如果普通人误入天水岛，除了感叹花朵视时节，竞相开放的神奇，并不会有太多惊艳，岛上的春花秋月，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全是灵力所化，再真实也是依靠着真实存在的生物参照幻化。
空气安静了许多，远处传来高声呼喊打断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师兄，你们在哪里啊！出事了。”
林不蒙微微皱眉，不带迟疑，运转灵剑带着顾双往海边飞去。
海边湿润未消的沙滩上，林非晚踱步，不安地走来走去。海浪上下拍打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胸膛起伏的弧度极低，呼吸不顺畅，看着也是重伤的。
“师兄。”林非晚终于看见救星，扑闪着冲过来，指着地面上的人，“快看看他怎么了。”
天水海底捞的传统也不是一两天了，顾双不就是这样被救起来的。
他凑到一边，看着林不蒙检查，给人灵脉输送灵力，流程差不多。
“宿主，完蛋了。”
“啥？”
系统哭丧着小脸：“百花门的人，八九不离十来寻仇的。”
顾双脸一沉：“有没有搞，到底谁要寻仇啊！难道不是他们想杀我夺宝？”
系统缩着身子：“可不是谁都讲先来后到的，你一个人，人家一群人，还不是人家爱怎么说怎么说。宿主，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可是直接把秘境炸了。”
话还没说完，顾双白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祖宗，你是要把我弄成异世界版本孙大圣？你是觉得我能大闹天宫还是能火烧百花门？”
系统嘤了一声：“要不制止他们救治这人，我检测过了，他也参与秘境夺宝，记得你的样子。”
视线扫过关心切切的林非晚和一心救人的林不蒙，又想到自己的人设：“这个难度比得上拯救宇宙。”
“没有什么催眠，失忆，或者其他方法吗？”顾双想着，打开兑换商店，来来回回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了个遍。说实话，能够兑换的东西实在不多。
从林不蒙被心魔控制的那天开始算，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林不蒙做了。
受伤的百花门弟子身上辨别身份的物件估计全散在海里了，林非晚救他出海的模样和顾双当初的样子差不多，破破烂烂的，身上一身鱼腥味。
灵力输入，他眉头皱起，艰难地睁开眼睛，他受的伤也重，勉强有些力气，在林不蒙搀扶下坐起来：“你……你们……这、这是哪？”
“这里是归墟天水，这位道友，请问你是哪门哪派啊？怎么会坠落海中？”林非晚一向热情。
青年迷茫的视线缓缓扫过，看见顾双，眼睛瞬间睁圆：“你、是你——”
顾双辜地眨眨眼：“道友，我们认识吗？”
还能怎么办，硬装呗。
“你这个——”青年怒不可遏，却因为重伤能为力，话没说完撅了过去。
顾双对上两道视线，耸肩摇头，示意自己的辜。
“我真不认识。”
“好吧。”林非晚说。
顾双诧异看了她一眼，这就信了？
“师兄，他要怎么办啊？伤也很重哦。”
林不蒙扭头，淡漠地说：“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