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榕都:现在到了吗?
沈衾:刚刚出发。
谢榕都:天气预警说要下大雨,记得带上伞和雨衣。
沈衾:谢谢。
沈衾收好手机,天色自从污染来临之时,就暗淡呈现一片灰蒙蒙的外罩大衣,再也不是百年前人类回望的蓝色水星,污染没有一时一刻在蔓延,众多失落者只好以“失落星球”命名它。
沈衾不再管它,背好物品离开了通行道,乘行列车去往下城濮阳区。
上了车后,沈衾随手在手机上翻找濮阳区评分稍好又方便的酒店。
他的座位旁边多了一个人,上一个身形修长,斯文温柔的男人,沈衾也认识他,那天路过救了他的肖青燃。
沈衾忙站起来,“那天谢谢你,肖学长。”
肖青燃忙摆手,拿着票对上位置后松了口气。
肖青燃坐到了沈衾旁边的位置上,他扶着眼镜好半天才认出沈衾,“不客气,我应该做的,我也是明仁二中出来的学生,大四届,算起来,王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
“那真是太巧了,王老师这学期刚好教我们语文,肖师哥是要去做什么……”沈衾恬淡地回答他。
系统在沈衾脑中360度托马斯回旋:沈衾,你应该热情一点,肖青燃是谁,那可是主角受的贴心温柔男二,我们可是要撬墙角的,你怎么能动于衷,不想要传播游戏了吗?
沈衾不理会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同肖青燃聊天。
肖青燃从怀中亮出一份牛皮纸装好的资料:“因为那天偶然遇到那起恶性事件,之后就递交了简历,打算去一次濮阳区做调研。沈师弟,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认识那些人中的某一个?”
“我并不认识那些人,我从那里过也只是因为省钱。”沈衾毫不介意地向肖青燃显露他的节省。虽然沈衾看上去并不贫困。
“希望吧,审讯那天我也在旁边。”肖青燃看沈衾似乎漠不关心,试探的话到嘴边一转,“我父亲也和你一样的情况,有经验而且专业对口,我可以帮你做纠正训练,师弟也不想一直这样吧。”
沈衾低头接过肖青燃的手稿,脑中问系统:肖青燃所说是否真实?
系统:真实,剧情人物都是世界意识认可的人,沈衾不用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沈衾:“谢谢学长,不过不用了。”
系统:你怎么总是不听话。
沈衾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理会傻乎乎的系统。
临下车的时候,肖青燃起身向他道别,“师弟,再会。”
沈衾忽然问他:“肖师哥,有住处了吗?”
车门打开的时候,湿冷的风拂面而来,肖青燃站在风口,冷得他手迅速伸进了口袋,还算保有风度的回头看沈衾。
“还没。师弟有吗?”肖青燃看他。
沈衾举起手机,“这家怎么样。”
“那看来我可以和师弟一起了。”
两人同下了车,前去海棠酒店。
列车员播报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远,天空永远暗沉,人和人从四面八方相向又背离。
肖青燃回头朝他开玩笑,“在下城的学生应该有好多节假日吧!”毕竟看起来论怎样都太恶劣了。
大门外,暴雨如柱,风声嘶吼,水淅沥沥的放涨上台阶。雨幕中沈衾看见几户人家楼顶的幕布被顶起,被吹走,还看见角落里的垃圾和腐烂的一切被冲出到街上……
“我们等等吧”沈衾只好说。
在沈衾所继承的回忆中,下城的学生不会有节假日,只会人越来越少,竞争越来越多,这是沈衾能为力,只能拼着命挤入上城的原因。
如果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他不能接受。
沈衾到窗口想买一份快餐,里头琳琅满目,煎卤炒煮,相应的是让人结舌的价格。
32一份的酱油炒饭
5块钱一个的鸡蛋
58一份小碗的冬瓜排汤
15块钱一包小份糯米鸡
……
而下城区一个月的平均收入2250。
通货膨胀已经到了这样的价格。
肖青燃看他瘦白的小脸,带着失落和惶恐,真可怜,肖青燃想,真绝望,和他是一样的人。
傍晚,两个人在酒店的顶层花房栏杆旁吹风。
风仍然刮得猛烈,说是花房其实也差远了,就小门处立了一个小牌子“玻璃花房”。
往外一走,几盆焉哒哒的水草还在。
肖青燃坐在长椅上,沈衾趴在栏杆往下俯看。
下面的人相当多,密密麻麻的走来走去。
大多数人穿得算不上光彩,但都相当急切地奔走下一个目的地。
还有从此开始延长的鸽笼房在一盏盏开始亮起。
长椅上的肖青燃说:“我每年都会回来几次,这里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师哥不是上城人吗?”沈衾问。
“我只是出生刚好在上城罢了,哪里有注定的人。”肖青燃说着,长风吹起,他偏头看沈衾。
沈衾也在看他。
肖青燃接着往下说:“我的父亲长相出众,出生下城,我的另外一位父亲很喜欢他,他们就“幸福”地在一起,但是他们始终不能名正言顺,我十岁那年,我父亲再一次回到了下城再也没有离开,我仍然是我另外一位父亲的儿子。”
“你之前跟我说过,令尊和我一样,用过性诱导剂?”
肖青燃微张着唇,“对啊,所以他不到30岁就死了。”
沈衾明悟,“所以我也活不过30岁。”
“你活得过”肖青燃转了话题,继续说,“我曾经不是主修性诱导剂的,一开始是研究污染成因的,但是没有钱,也没有人脉,但是我现在选择了性诱导剂后,获得了我另外一个父亲的恩准,没有的都有了。沈衾,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呢?”
沈衾沉默不语。
从被这个世界接纳后,他的使命就有了先决条件,他看了一眼这个世界,有一点糟糕。
他不确定,世界意识偏爱的主角团尚且在未来没有成功的变革但他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