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开他的玩笑，他会脸红。
有人问他在国外都学了什么、吃什么。陈呈便蹦出一串夹杂术语的生奥解释，他并非想让对方难堪，而是真以为对方在问严谨的专业问题，而非搭讪。同样，对于饮食，他好像是靠微波炉和速食品度日的。
“你在那边谈恋爱了吗？睡过外国人吗？”
被这么问时，陈呈的脸便更红了。他家教严，学校压力大，在外面乱搞会被家里打断腿，况且根本没精力乱搞。加上性格内向，所以长到二十岁的他只在中学时和异性拉过手，而那段初恋也很快被父母掐断于萌芽之中。
面对这样的表哥，汤耀洋不自觉地升起了一股优越感。
“我不像你，有这么多的朋友。”等聚会散了时，陈呈把喝空的易拉罐捏成了很小的一团，扔到可回收垃圾桶之中。他盯着两脚间的地板，“要不是这次回来见到你，可能我会一个人在房间里度过整个寒假了。”
汤耀洋感到不可思议。
陈呈像一头温驯的野兽般垂着头，言语落寞，“过两周那边开学，我下周就回去了。”
“你在那边有朋友吗？”汤耀洋问。
陈呈沉默了一会，说，“不多。”
“刚开始的大学，我爸妈不满意，花了一年时间转校到了另一个城市，算是重新开始。”他又说道，“朋友来来去去的，可能过几个月就搬走或者毕业了。”
他眨动了下牛一般温润的眼睛，“对了，你爸爸妈妈不是还给你收养了一个哥哥吗，怎么不见他出来一起玩？”
汤耀洋反映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韩念真。他差点当场笑出来，告诉对方韩念真是他的小老婆而不是单纯的哥哥。但那样的话，似乎对作为处男的陈呈有些残酷。于是，他用比较温和的言语解释了情况，让陈呈脸上又是一红。
“哦……小时候去你家，我还以为他是你哥哥呢。”陈呈窘迫地嘟哝。
“他比我大四岁。”汤耀洋解释道，看了一下表，“现在应该在家做饭吧。”
“这样啊，小洋，那你快点回去吃饭吧，别让他等了。”
这次，汤耀洋哈哈笑了出来，他感到呆子陈呈和家里的韩念真竟然有几分相似。
他告诉陈呈不用担心，韩念真会给他料理好一切，并且从来不会生气。陈呈仿佛听了一通天书，这是一个他从未踏入过的“情感世界”，弟弟的Oga又主动又温柔，不仅会做饭炖汤，还让汤耀洋早早变成了一个真男人。
听完一番略带吹嘘的低语后，陈呈壮硕的身体缩得更小了，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是想见他的话，下次我叫他出来。”汤耀洋意有所指地道，“他什么都听我的。”
陈呈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本能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内容。
“我和他不熟。”好几年没见面了。
“做很多事不需要很熟。”
陈呈犹豫地眨了眨眼睛。
“就这样了！”汤耀洋决定似的拍了下表哥的后背，让这头野兽猛地挺起胸口。“他很乖的，你就和他试一下嘛，有我在旁边，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要……要是他不愿……”陈呈的脸像红透的番茄。
他的声音在表弟被冒犯般的目光里越来越低——似乎只要对方丈夫的开口，他提到的情况绝不会发生。陈呈感到自己很渺小，有一个Oga对表弟百依百顺，而自己连异性的嘴都没亲到过，在对方面前，他仿佛一个废人。如此一来，小洋似乎理所应当地比他占有更多的话语权，说得更有道理。
他咽咽口水，放弃了心里的坚持，把这个重要的问题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