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局促起来,不敢和她对视,轻轻喊了一声娘亲。
她抓住我和哥哥的手,带着泪笑起来,说别怕,娘亲在这里,我们都好想你们。
一向沉稳的哥哥也红了眼眶,母亲让我们靠在怀里,就如小时候那样。
“你们父皇在忙,等下再陪我们用膳。”
我笑了,原来爹爹是皇帝,那就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原以为一切苦难都将结束,其实,这只是更为不幸的小小开端。
大舅舅死了,我并不伤心。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天理,不用难过。
可他的大女儿却另人厌恶,那个以往不可一世的嫡长公主,她犯下的,将用下半辈子偿还。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让她也尝尝我们这五年所有受过的屈辱,还有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父母肯定对她不会太差的,毕竟看着长大,她唯一的靠山又死了,只会对她有所愧疚。
央明夏,死去大舅舅赐的二字名,她确实有些美貌,可在宫中只算姿色平平,况且行为既蠢也坏。
我冷笑一声,只要她不来烦我,我还是能忍受她的。
家宴开席,我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默默咽口水。
哥哥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他两眼放光,看见佳肴就没挪开眼。
本来以为只有我们一家四口吃,但摆了五个碗。
希望是我想多了。
父亲一身龙袍,快步而来,脸上尽是微笑。
“都免礼。孩子们回来了啊,都好吧?”父亲也是老样子,只不过笑起来时眼尾爬上了两根皱纹。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爹爹,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跑过去抱着父亲,他的怀抱像哥哥一样,令人比安心。
“啊,我的乖泠儿,让爹爹好好看看你!”
父亲左看右看,皱起了眉头:“不行,人好看,衣服首饰不能看,爹爹全给你换掉。”
“泠儿谢爹爹!”
我把哥哥拉到父亲跟前,说:“看,哥哥长得好高啊,和爹爹一样高了。”
哥哥腼腆一笑,刚想说什么,门口一个少女悄然而至,除了父母,我和哥哥都沉下脸来。
她倒是华丽比,恨不得所有首饰都往身上戴,几年不见,那张脸倒是有些故去舅母的柔弱模样了。
果然,谁养的像谁。
“既是家宴,怎么姑姑姑父不请我?明夏可是寻着泠儿妹妹的笑声才来的。”
啊呀,谁准她这么跟我说话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从前她是嫡公主,让她两分叫礼仪。
现在我们才是堂堂正正的嫡出,她一个孤女,万万没有再给她脸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