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下班的时候刚好过晚高峰,学校门口有个小区,每天晚上学校旁边会来几家小吃摊子,其中生意最好的要数一家卤味摊子,学生爱吃他家两块一个的鸭爪鸭翅膀,透明的食品袋将一个个卤味装在里面,方便也卫生。陈诺偶尔会去关顾,虽然自己是个北方人,但他却很喜欢这家偏南方口味的炸鱼,新鲜的草鱼切成片儿,放在油锅里炸的表皮酥脆,再泡在老板秘制的酱汁里卤一会,让鱼片充分吸收鲜味。炸鱼的卤料和他吃过的那些卤味都不一样,咸辣之中又多了丝甜味,这种口味在他家这一片的卤味之中格外突出。
这个点很多卤菜已经被人买走了,陈诺看着透明的玻璃橱柜中那盘孤零零的炸鱼,虽然在他看来炸鱼的味道特别好,但似乎大众并不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
老板听见门口的动静,掀开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他一看到陈诺就笑了,陈诺就像是他的知音,炸鱼的生意在其他卤味的对比之下并不算很好,但他坚持做到现在就是因为他也很喜欢炸鱼的口味,他希望炸鱼能像他其他的卤味一样得到大众的喜欢。在炸鱼生意萎靡不正的时候它的忠实顾客出现了,有段时间陈诺每天下了班都要过来买炸鱼,知音难觅的心态之下老板很快就和陈诺熟络起来。
“小陈来买鱼?”老板在塑料篮子上套上一只食品袋,“今天买几块?”
“十块吧,对了剩下的猪脚也来两只。”陈诺回想起陶衍的身材,他这样健硕的身材买一点估计都还不够他啃的。
老板笑眯眯的从盘子里挑拣出炸的酥脆的鱼片,照常聊着八卦:“怎么今天买这么多,客人来了?”
“嗯,去看朋友。”
“得嘞,我在送你几块干子。”
陈诺受宠若惊地赶忙道谢:“谢谢老板了。”
“没事没事,哥俩喝好啊。”
从卤味摊子那出来陈诺停在路边,在手机里调好导航,脚踏上板子,晃晃悠悠地出发了。陈诺喜欢骑慢车,慢到在路上人多的时候身后急着超车地铃铛响个不停。人这节奏一但慢下来,就会发现很多平时在生活中被忽略的细节,比如每次路过校边的早点摊都能听见这对小夫妻拌嘴,或者又是每天都能见到溜着小黄狗的大爷。
陈诺骑着自行车刚到陶衍家小区楼下就撞见了刚下班回来的陶衍,他身上的警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陶衍看到他惊了一下,问:“来挺早啊。”
“这不是怕迷路耽搁了。”陈诺说着朝他晃了晃手上的卤菜:“尝尝学校周边的卤菜。”
陶衍从他手里接过袋子,上前半步说:“行,那咱上去吧。”
“嗯。”
小区是很旧的六层一栋,刚好卡在六层这个点上,装不了电梯,居户每天都得爬楼梯。楼梯上的红色漆被人摸得失去了原本鲜艳的颜色,他走几步就能看到墙壁上掉下来的墙皮和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每一层的楼道里味道都不一样,他刚挨过一楼的垃圾味,踏上二楼又闻到了浓浓的中药味。陈诺想起小时候和哥哥去附近的老房子里探险,那种纯木头的残破楼梯走一步都嘎吱响,空气中充斥着灰尘和木头腐烂的味道,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就怕不小心踩空掉下去回家没办法交差。
陶衍这小区给他的感觉就和那老房子一样,都是上了岁数的东西,不能胡乱来。
“没见过这么老旧的房子?”陶衍见他从进来整个人都变得拘谨不少,他想起陈诺之前住的房子,虽然称不上富裕,但比起他这个小区还是要好太多。
“这倒不是,就是我担心我毛手毛脚的把这些老物件弄坏了就不好了。”
陶衍乐了,他抓着栏杆用力晃了几下,栏杆被木头扶手连接在一起,他这么一晃导致整栋楼的栏杆都在晃动,“看,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哎,可别。”陈诺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拉下来,“干嘛呢,可别真弄坏了,这么大人了怎么看着这么幼稚。”
“偶尔年轻一回也挺好的。”陶衍朝着前面迈了几大步,回头看着他说:“走吧,陈诺。”
陈诺的记忆突然浮现出和陶衍在电玩城的经历,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以他的外貌对他做出的简单评价,陶衍看着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他的五官比较深邃,是偏西方人的骨骼,那双眼睛藏在眼窝里,在阴影中他的目光显地格外阴翳,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就有点不怒自威的样子,也难怪不熟悉的人看到他会觉得害怕,但真正的相处之后陈诺却觉得陶衍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他就是普普通通一未婚男警察,他也有喜怒,也会有幼稚的一面,他更不是第一映像里那个不好相处的人。
陶衍的家比他想象中的要温馨,整个屋子的平方不大,沙发挨着阳台,一盆吊兰长出的藤曼从外面爬进来,懒懒的挂在墙上。靠近门的沙发上搭着几件衣服,陶衍进屋之后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丢在上面。
他转身从鞋柜里掏出一双备用拖鞋放在陈诺面前,“你先把菜放桌上,我带你去看游戏机。”
“喔。”陈诺慢吞吞的换上拖鞋,他倚着门框等陶衍。
陶衍回家这一套就和流水线上生产组装一样,当着陈诺的面他丝毫不见外地脱下衣服,系了一天的领带着实勒得慌,衬衫下面还有一件纯棉的白色背心,他将换下的衬衫丢在地上,解着裤带的手突然顿住,像是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客人,他回头冲着陈诺说:“帮我拿下短裤,挂在你后面那个椅子上。”
“哦哦好。”陈诺依着他的指示拿来陶衍的短裤,一回头他已经脱下了身上的长裤,他的腿大概是长年没有晒阳光,看着比他的胳膊要白一点。陈诺的目光扫过他腿上结实的肌肉,最终落在他腿间的那团鼓包上,就这么看着都能感受到他那东西的分量。
陶衍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从他手里接过裤子三下五除二地套上。“走吧。”
游戏机摆在一件单独的房间里面,除了他们一起玩的魂斗罗还有一台老虎机和一台他没有见过的游戏。三台大小不等的游戏机被他码成一排,一张折叠的铁床代替了椅子。陶衍率先坐下,他拍了怕身边的位置说:“过来坐吧。”
陈诺坐在他身边,脱下外套的陶衍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火炉,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源。
陶衍往他手里丢了一个手柄说:“咱先来局?”
“行啊,但你要让让我,我那天输的太惨了。”陈诺看到屏幕里跳动的游戏小人就想起那天的战况,开十局他输了十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没问题。”
这间幽闭的房间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外头微弱的灯光从窗户里落下来,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按动游戏手柄的声音像一阵密集的雨点,一波接着一波。
陈诺拼了劲地加快手速,到最后他已经分不出多余地意识去思考,只能被动地操控着小人去还击,手指因为高强度的摩擦一阵阵的发烫,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跟不上陶衍的操作。
Gavitry
屏幕上弹出一行跳动的字母,陈诺看着字母角落那个躺平的小人,他泄气地扔下游戏手柄,这局游戏才打了十分钟不到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液浸湿了,他坐的位置挨着墙,稍微动一下胳膊肘就会撞到身侧的两面墙壁,他不得不往陶衍那靠了一些,别别扭扭地脱下外套。
“陶哥这放你那边,我这边没有位置了。”
陶衍听话地接过外套随手搭在了床头的栏杆上,一个银色的闪片突然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去,陶衍眼疾手快的从地上捞了回来,他刚要塞回陈诺的口袋,闪片上熟悉的g引起了他的注意,定睛一看,躺在他手中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包装袋,而是一个避孕套,陶衍面不改色的把套子放进陈诺的口袋,他悄悄地摸了一下,里面的套子并不止一个。
他不知道陈诺有没有发现自己看到了他口袋中的避孕套,毕竟这是他的隐私,不点破大家都不会尴尬。陶衍转过身来,陈诺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目光陡然撞入陈诺的眼里,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完全超过了社交的友好距离,陶衍甚至有种觉,如果他的动作幅度再大一些,他们的距离会更近。
“陶哥不问问我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吗?”陈诺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慢慢地滑入他的背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刚刚被陶衍捡起来的避孕套,陈诺举着银色的袋子放在唇边,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从小他就知道怎么撒娇会让大人更喜欢他。
眼下这一幕陶衍要是还不明白陈诺心里想着什么,那他这警察也是白当了。但他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面色如常地说:“这是你的隐私,我权过问。”
陈诺听了像是意料之中一般,他笑了一声,侧着身子躺了下来,他的头枕在陶衍的大腿上,陈诺的头在触到陶衍的一瞬间他的肌肉就绷紧了,像是一道受到入侵时自动生成的铠甲。
“给你买的,不知道合不合适。”陈诺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该吃什么一样自然。
他这样轻佻的语气激怒了陶衍,他抓住陈诺的肩膀,让他正视着自己,“你今天来着到底是干什么的。”
陶衍发现自己拿陈诺这种人完全没辙,他软硬不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都能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暧昧不清的话语,在他的车上自慰。大多数人会选择避开麻烦,他因为自己的外貌带来的误会已经让他感到麻木,但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害怕过他,哪怕是现在,听见他严肃的语气陈诺也没有丝毫退缩,他起身坐进他的怀里,床铺和游戏机之间的空隙很小,勉强只能让一个人伸着腿,陈诺的腿没有地方放,只好蜷缩着踩在他的大腿上,他拿过散落在床边的游戏手柄塞进陶衍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