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天方还未张口应答,只见跟在身旁的儿子揉着肚皮轻声嘀咕:“那晚上该怎么办啊。”
“吃土去。”童天方气得两眼瞪得跟圆咕噜似的。
童诺瞬间蔫了,不敢吭声,可肚子却叫得咕咕响,表示不满。
看着不争气的儿子,童天方骂也不是,说也不是,一时间进退维谷。
院中的颜清风含笑说道:“人生在世,谁没有个难处的时候,兄台莫要推迟,在下还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罢了!罢了!”
童天方心中暗叹一口气,拱手道:“既然阁下盛情,那童某恭敬不如从命。”说罢,便厚着脸皮,拎着儿子的脖颈朝三人走了过去,坐在颜清风对面。其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童兄,这是公孙胜老哥,人称入云龙。”颜清风指着老者介绍完后,又指向中年男子,道:“这位是大刀关胜。”两人皆是微微点了点头。
童家父子也礼貌的点头示意,同时两人皆看到关胜放在长凳边的九环大刀。
“二位可是从北方而来?”颜清风问道。
童诺左手抓着包子,右手的筷子夹着青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抢答道:“嗯...额....嗯!”颜清风笑而不语,目光一直放在童天方身上。
童天方瞪了童诺一眼:“是的,我父子二人从华山而来。”
“哦。”颜清风点了点头,说道:“听二位的口音,倒像是南方人士。”
“嗯,小老儿祖籍合州,年轻时曾在江南待过,后来北方沦陷,就一直在北方生活。”
颜清风放在案桌上的手指抖了几下,道:“如今北方胡虏横行,阁下身在蛮夷之中还能有一口大宋口音,了不起。尤其是令郎,这江南口音,实在难得。”
童天方虎躯一震,手中酒水差点洒出。
童诺讶然,道:“难怪阿爹总要逼着我学这软绵绵的怪话,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童天方瞪了他一眼,吓得童诺直接把头埋在案桌上。
“如今北方情形如何?”还未等童天方搭话,颜清风抢先问道。
“那些蒙古鞑子坏透了,从来不把我们汉人当人看,尤其是前段时间,四处抓我们汉人去当壮丁。”童诺嘀嘀咕咕一顿抱怨。
“哦?”颜清风眼睛虽然望着童天方,但脑袋却别向童诺。
童诺神情黯然地点了点头,道:“北方这两年非常的难过,所以我跟阿爹才打算回来,不想再受蒙古鞑子的欺负了。”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颜清风长叹一声,轻吟一声。
“即使岳武穆跟韩世忠尚在又如何,大宋王朝也打不到汴州了。”童天方轻哼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关胜虎目一瞪,喝道:“难道蒙古鞑子还三头六臂不成?”
童天方嘿嘿一笑,道:“蒙古鞑子三头六臂倒是没有,不过咱们大宋朝堂上的官员倒是三姑六婆多得很。”
“你敢诋毁朝廷。”关胜大怒一声。
“不敢,小老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今朝堂之上的那些官员,都是些牙尖嘴利,尖酸刻薄,谗言惑君的官儿,大宋如今还能苟延残喘,实属不易,奇迹啊。”
“你.....胡说八道。”关胜拍案而起,怒目相向。
“关兄不可动怒。”颜清风连忙起身,拽了下关胜的衣袖,劝道:“童兄久居关外,对中原之事还大不了解。”
童天方蔑笑道:“但愿是我不了解,胡说八道吧。”
“蒙古如今的兵力已经十分雄厚,没想到还在四处征兵,看来是打算南下了。”一直闭口不语的公孙胜向天际看了一眼,面露忧色。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了就打败他们。”畏则惧,惧则虑,童诺轻描淡写道。
公孙胜瞥了童诺一眼,道:“好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子你可知道自成吉思汗起兵到统一蒙古各部,十多年来未尝一败,兵锋所向,敌天下。我大宋与之相比,谁强谁弱,一目了然,你莫要信口开河。”
童诺经他这么一说,面红耳赤,羞得把头别向一旁。
倒是童天方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公孙胜接着说道:“据探子回报,蒙古大军不日将兵分两路南下。”
“哦?”
公孙胜重重点了点头,道:“此次南下,由蒙古皇帝蒙哥跟其弟忽必烈亲自统领。”
“咦........”正四处张望的童诺忽看到阴暗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画,不禁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