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在下着毛毛细雨,林乙分享着叶赛儿的伞,他们沉默地走在树荫下,只有叶赛儿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一对祖孙。
老太太撑着伞,手里挎着一个布袋子,从里面伸出一根大葱。她一边走,一边不忘分心看着身边的小男孩痛快地喝着一瓶可乐。她听见他打了个嗝,笑道:“哎哟,你慢点喝呀。”
小男孩举起还剩一半的可乐高兴地说:“奶奶,我要喝完这个,然后把瓶子给小豆子,这样陈爷爷就可以带着小豆子去卖钱啦!”
老太太摸摸他的脑袋,“好啊,等我们下次见到小豆子,你再给她,好吗?”
祖孙俩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叶赛儿回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拐进旁边一栋楼里。
常有人说,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可小豆子大概是个例外。叶赛儿法想象,像小豆子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在没了最疼爱她的爷爷之后,她的生活会以怎样的一种轨迹继续下去。
“林队,你觉得陈向荣真的舍得抛下小豆子,跑去跳楼吗?”
林乙冷静地回答:“我不知道。”
走出去的一路上,叶赛儿一直保持着沉默。对于这起案子,她刚开始就觉得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而那些所谓的疑点,不过是派出所那边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推到他们这里来罢了。外面的雨滴很细,很小,它们层层打在树叶上,汇聚成一颗圆润巨大的水滴,“啪”的一声,打在叶赛儿的伞上。叶赛儿仔细观察了那个家,她发现那个家里的东西虽然都很陈旧,但桌子的边边角角都贴上了海绵布。在沙发靠墙的那一面,她还看到墙上画着两个小人,一大一小。小豆子就算不是父母的心头肉,也绝对是陈向荣护在手心里的宝,所以陈向荣怎么可能忍得下心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呢。
叶赛儿坐上副驾驶,扭头看向林乙。“对了,林队,我想问你件事。”
“说。”
“在我来之前,你有上去找过王大爷或者小豆子吗?”
“上去过,可是那孩子没给我开门,我想了想,还是得找个女生来。”林乙瞟了她一眼,小声说:“我本来是想让艺姐来的......”
这话叶赛儿可不爱听,勉强笑了笑,故意带着一丝讽刺的口吻说:“哎呀,真可惜是我来了,呵呵。”
林乙发动引擎,将车开上车道。他一脸严肃认真地开始评价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你的表现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不过,有几点你需要注意一下。”他扭头看一眼叶赛儿,没见她拿出手机或者本子。“你最好记住了。第一,我们是警察,代表着政府机关的形象,不要表现得像一个上门推销的一样;第二,不要吓唬小孩子,你这是在加深‘警察抓小孩的刻板印象’。”叶赛儿转头看向窗外,悻悻地翻了个白眼。“第三,不要太冲动。”
叶赛儿想起早上他们抓住的那两个人,忽然兴奋地跟林乙说:“林队,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吗?还记得王大爷见到我们的时候说,换个人他也不会上当,对吧?这说明之前有人以我们警察的名义找过他。我问过王大爷,之前来找他的人长什么样,他说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挺斯文。”
“可是我不带眼镜!”
“哎呀,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随口一问嘛。”叶赛儿嘲弄地回答道。
林乙轻叹口气,“你有没有问他,那个人是不是我们早上抓的其中一个?”
“问了,不是。王大爷说那个人的右边眉毛下有一颗小痣,我们早上抓的人脸上都是麻子,没有痣。”
回到警局,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叶塞儿前脚刚进办公室,朱艺和黄芪后脚就冲了进来。黄芪胳膊一扫,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冲到饮水机前,接满水后咕噜咕噜地喝个不停。
朱艺看着他,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