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处亮光，叶赛儿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粗喘着气，一脸惊恐。她先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才侧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七点十五分了。
叶赛儿轻轻叹了口气，倒数到一后赤脚走下床，她抓到一块硬布，用力一拉，房间内豁然开朗，她却猛地闭上了眼。
“咚咚。”
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叶赛儿眯睁开一条缝，努力适应这强烈的光线，等着门外的人说话。
“你喝不喝豆浆？”
“哎。”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又问道：“哎什么哎，我问你喝不喝豆浆！”
“喝！”叶赛儿揉了揉眼睛，“记得过滤哦，有豆渣的我喝不来。”
胡梦在门外斥她道：“真是矫情。”
叶赛儿大声回应道：“谢谢妈妈！”
这是一套只有五十多平米的两居室，客厅不大，但东西不少：一张陈旧的沙发，一张破茶几，一台电视机，一张摆在茶几旁吃饭用的小桌子。叶赛儿抓起钥匙，一边穿鞋一边对胡梦说：“妈妈，你晚上吃饭不用等我，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了，做好了就先自己吃，别饿着肚子，那样对胃不好。”
胡梦站在神台前，扭头吩咐她道：“你下班前记得先给我打个电话。”她双手合十举到眉心前，对着供桌上的神像拜了拜，嘴里碎碎念着：“求佛祖保佑，保佑，保佑我女儿今天也能平平安安，万事顺利，保佑保佑。”接着，她从旁边的果篮里拿出三个苹果，两个叠一个，形成一座小金字塔，整齐又好看地摆在佛像前。
这是她们家的日常，但叶赛儿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道：“拜这个有什么用啊，该伤还是伤，要死......”
“呸呸呸！”胡梦三两步朝她走了过来，扬起手作势要打她，“不许对佛祖不敬！”她没有真的打下去，只是埋怨地瞪一眼叶赛儿，然后转身回到佛像前，又拜了拜。“小孩子不懂事，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你也快过来拜一拜再走！”
叶赛儿撇撇嘴，倔强道：“我才不要咧，我去上班了。”
“等等！”胡梦叫住她，从果篮里取出一个苹果塞到她手里，认真嘱咐道：“你记得一定要小心点啊！遇到危险不要逞能，记得保护好自己。”
叶赛儿看着胡梦担心的眼神，只能奈道：“你放心，我都知道。”
跟胡梦拉扯了几分钟，叶赛儿一路疾跑，赶在地铁屏蔽门关上前冲进车厢。她看着空荡荡的车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叶赛儿比较喜欢坐车厢连接处旁的空位置，那里位置窄，只能坐两个人，通常坐着的两个人都会尽量不触碰到对方。
这条线路被称做“死亡”五号线，从来就没有一个包子能圆着进来，还能圆着出去的。不过叶赛儿是在始发站上的车，她心仪的位置还空着，赶紧走了过去。她一坐下就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李诗雨回了消息：中午来得及吗？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李诗雨：不知道，你请客你想。
过了三水站，车厢逐渐变得拥挤，叶赛儿面前出现光溜溜的两条腿。她习惯性地往前边瞟了一眼，稍稍挺直了背。
“嘀嘀嘀。”
屏蔽门打开了，几乎没有人出去，却进来了几个人，车厢内变得更挤，车里的空调几乎不起作用，每个人的额头都沁着汗，还有些个子稍微矮点的，努力仰着头，希望可以获取到一丝“新鲜”空气。
“啧！挤什么挤啊！人那么多，位置就那么点，你以为挤挤就能给你多出来点吗？”一个尖锐的声音朝着背后的人群喊道。
叶赛儿收起手机，迅速抓住一只手，大声喊道：“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她站起来，将站在她面前的女生护在身后，被她抓住的秃顶大叔愕地看着她。
“你，你他妈干什么？我干什么了我！放开！”秃顶大叔扭动着手腕试图挣脱叶赛儿的钳制，可他没想到叶赛儿力气这么大，甩了几下没甩开。“你他妈给我放开！”
原本还很拥挤的人群渐渐后退，为他们空出一片战场，周围的人纷纷竖起了耳朵，把目光投在他们身上，企图从这只言片语当中探知整件事情的经过。
秃顶大叔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穿着一件蓝色的p衬衫，胸前背着一个包，将他大半的身体都给遮住了。秃顶大叔顶着众多审视的目光，朝叶赛儿吼道：“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啊！你干什么，我到底干什么了我！”
叶赛儿回头瞄一眼那名被她护着的女孩，耐心且坚定地对他说：“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等下跟我去公安局。”
“你真是神经病啊！”秃顶大叔朝叶赛儿吐了一口口水。
叶赛儿稍稍偏了偏头，两边的人嫌弃得又开始往后挤。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刺耳的“神经病”三个字，而且他们也不想身上沾到别人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