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窈从酒店走出莫名失踪后已经三天，顾霆森一点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他派人找了周边方圆十里的监控，什么都没有，学校里她更是直接不去了，马雪也说周书窈没给她联系过。
顾霆深得到周书窈最后的消息是她裹着浴袍赤足从酒店后门离开的影像。他反反复复看了数遍。
包没拿手机没拿，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的人，能去哪里！
会死掉吗？顾霆深也害怕甚至后悔了。
他应该在最开始知道周书窈恋爱时直接弄死薛家那个小杂种！
三天没见人顾霆深三天没睡，整个人气压低到不行，顾氏大楼里的人都战战兢兢，他们听说顾总在办公室扇了不少不成事的人的耳光。
……
“薛嘉城等伤好一点要去国外了。他家和京市盛家撘上关系，盛家大小姐准备跟他一起去国外，你继父拿他没办法，但是吞了薛家好大一块地皮，资产缩水不小。”
饭桌前，秦毓用筷子拨着米粒，将他最近查到的情况告诉周书窈。
知道薛嘉城早就勾搭上盛家小姐，周书窈脸色没什么变化，这点小伤害已经没办法让周书窈感到心痛了。
“不过你继父他还在找你。你妈妈今天一天都在学校，明天她说她还会来。”
“我妈她看起来伤心吗？”
秦毓想了想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还是如实说道：“她很生气，一分钟都不想在学校多待。”
周书窈说不上失望还是什么，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少女用公筷给秦毓夹了一块红烧肉：“吃饭。明天你就要竞赛了，脑子里装上物理题就好。”
这一桌菜都是周书窈做的，从决定留在秦毓家之后，她也没准备白吃白喝，秦毓出门了周书窈会帮忙打扫屋子，给阳台的绿植浇水，做除了早饭以外的两顿饭。
秦毓这几天每天中午都会回家。
他其实以为周书窈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哪里想得到她做的饭那么惊艳，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的还要好吃，对此，秦毓绝对不认为自己戴了滤镜。
秦毓夹起碗里的那块肉放到嘴里，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会永远都能看到她，不用藏在角落也不用避开别人的目光，就好像是巨龙守着自己的宝藏，除了他自己，谁也法觊觎这块珍宝。
但他并不希望如此，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明天的竞赛她也会参加，然后一起拿奖，再一起高考，他会和她一起拿着数荣誉上最好的大学。
也许，或者说不是也许，是他一定和以前一样与周书窈毫交集，在每一个未来的瞬间，他都只是像星星围绕着月亮，作为亿万颗之一的存在，瞻仰她的光芒，但那也比现在好。
他的月亮蒙上了尘埃。
想到这里秦毓的眼神就会蒙上一层阴霾。
“我会拿第一，你放心。但你如果想报复薛家或者是……”秦毓的这个或者是指的是顾霆森，那天周书窈让他帮忙取锁，他就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
秦毓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拳头：“我可以——”
周书窈打断了他：“秦同学，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家底，但你帮我的已经够我还几辈子都还不完。我不是废物。最脆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谢谢你。”
“你不必跟我说谢谢。那之后，我帮你换个学校吧。”
“换个城市。”
“或者换个国家。”
秦毓一句话顿了三句，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一直没跟周书窈说，而且他也在准备了。
周书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微微弯了下嘴角，给秦毓碗里夹了很多很多的菜。
换一个地方继续做周书窈么，继续当她的好学生乖宝宝，认真念书，认真上学，再拥有体面的人生。
可她噩梦一样的四年，被毁掉的十八岁，论做什么都法改变和弥补，这一生都会纠缠着她到死也不能瞑目。
她要他们都跟她一起下地狱。周书窈冷笑。
“竞赛完了我就办理退学。我跟你一起走。”
满以为的一句三顿在秦毓说帮她换个国家时结束，没想到还有后文，周书窈的表情一下凝固，她有些不可置信，秦毓于是又把那句话再说了一遍，但还是加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就不跟了。”
“你……”
秦毓端起碗埋头吃饭，他低下头帽子都要挡着碗也不取，周书窈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个，秦毓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可她是那么肮脏的一个人。这个世界上任何干净美好的男孩子她都配不上，更何况秦毓。
周书窈也低头吃饭，她觉得自己该走了。再待下去，只会让一个误越陷越深。
这段时间她留在秦毓家并不完全是在逃避现实和躲着顾霆森，而是辗转找到以前爸爸工作时认得的朋友，给她找了一张偷渡去M国的船票，她也想过马雪，自己走了妈妈和顾霆深的婚姻怎么办，妈妈知道她失踪再也联系不上会不会着急难过。
但好像妈妈并没有为此担心。没了她只是生气，依旧会生活得很好。
那她就从此抛去周书窈的身份，以谁也不知道的另一种方式活着吧。
那里是欲望和金钱之都，数野心勃勃的人在那里成功崛起，用头脑用武力用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向上爬，她未必不能。纵然不愿承认，但她很清楚自己的美貌和身体是会让所有人癫狂的春药。
周书窈再次看向秦毓：“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秦毓不解。
周书窈认真道：“吃肉。”
第二天秦毓去物理竞赛，一个星期后奖项下来，全国特等奖，青雅敲锣打鼓的庆祝，几大高校纷纷递来橄榄枝，依旧还是被秦毓拒绝。
秦毓在这一个星期里联系好南方一个城市以及国外的几所高中，资料都给周书窈看过，让她不要着急慢慢选。他也已经写好退学的申请，等周书窈想清楚了就递交上去。
这一个星期秦毓过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样长久的幸福。
而且秦毓好像也看到了自己期待的以后：每天和周书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看书，休息的时候一起打扫屋子，都是很简单的场景，却带着光一样，比他做永远的第一名还要闪耀。
秦毓从没想过周书窈会离开，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周书窈庆祝秦毓的拿奖，晚上烧了很大一桌菜，还拿出了自己用糯米酿的酒，一个星期之前酿的，此时米酒已经散发甜甜的醇香。
秦毓觉得神奇，他不知道周书窈还有这一手。周书窈越来越像一个宝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更新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