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觉得自己此刻十分的生可恋。
他终于知道所谓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个太监上青楼」是什么感觉了。
他现在就在青楼里,他的对面不远处也正有一个正在弹琵琶的漂亮姑娘。
但是他硬不起来。
硬不起来当然不是因为他不行了,小凤凰雄风依旧,行得很。
他只是被标记了。
标记他的人自然是杨昭。
那天杨昭在厨房里把花满楼给咬了之后,回头便上楼把他陆小凤也给咬了。
虽然是临时标记,但是临时标记的留存时间是按照本人实力来的。一般而言,普通人留下的临时标记能持续大约两个月,有了内力的武者则视内力水平持续半年到三四年,到了宗师便差不多十年,而大宗师之境则一次标记足以留存二十年之久。
而以杨昭那已经破碎虚空超越凡人的实力,陆小凤估摸着,往少里说,一百年也是不成问题的。
那和永久标记还有什么区别。
陆小凤低下头,看到那个正枕在他大腿上睡得安然的男人。
往常都是他躺别的美人的大腿,如今倒也轮到别人来躺他的大腿了。
陆小凤心情有些复杂。
自己也算是从此有了家室的男人,他此后余生都将和这个男人密不可分。
到现在想来,也仍旧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陆小凤这般心绪翻涌着,听着耳畔悠扬婉转的乐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见两位客人都已经睡着,那弹琵琶的女子也就停止了演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体贴地帮忙掩好了房门。
夜半,原本还在安然沉睡的杨昭豁然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青楼,即使已经夜半,外面的丝竹之声、笑闹之声甚至是隔壁屋子里头男女欢爱的声音仍旧不绝于耳。但就在这样一片嘈杂里,杨昭却仍旧没有过那个忽然出现在屋子里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习武多年来本能性的反应以及熟睡之中被打扰的不虞使杨昭在睁眼之前便瞬间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犹如实质的威压充斥于整间屋子,在这方狭小天地里蔓延而开。
就连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陆小凤尚在熟睡,对于杨昭的熟悉信任以及身为中庸对信引的感使他并没有因为杨昭的气息而惊醒。
一睁眼看到陆小凤,杨昭那凌厉的眉目不禁略柔和了些许。他起身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陆小凤抱了起来,送到了内间的床上,将床帐放了下来,这才重新转身来到外间。
外间的窗户是开着的,银色的月芒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窗畔的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杨昭并没有靠近那名男子,而是重新在矮桌旁坐了下来,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紧不慢地饮过茶水,杨昭这才看向不远处的男子,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名男子生的很好看,并不是花满楼那种温润清秀的好看,而是更富男子之气的英俊。他生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眼瞳之中似有光芒闪烁其间,然而此刻看上去却似乎神色恍惚。
“我是……楚留香。”
男子的回答仿佛是一句梦境中的呢喃。
杨昭端着瓷杯的手顿了顿。
楚留香,杨昭听过这个名字。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杨昭深感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因此这些时日以来特地补充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
而楚留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识之一。
杨昭的唇角勾了勾,这倒是很有趣。传闻中楚留香风流倜傥,红颜知己遍天下,却不曾想,他本人竟然也是一名地坤。
杨昭的视线从楚留香的脸一路下滑,直至停止在对方的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