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筠并不是生来就是如此内敛的性子,男孩子大都活泼好动,他也不例外。
但是在一次次被母亲拧着耳朵从朋友家带回去棍棒教育之后,他变得独来独往。
似乎只有这样的他,才是母亲希望看到的样子。
他也有尝试过在母亲心情好的时候,询问她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但母亲总是会迅速把脸垮下来,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用一句这是为你好来敷衍。
“别让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不然我们一家子的平静生活又要被打破了。”
谜团是在初中的生物课上被解开的。
课堂内容因为涉及到了男女生的生理结构,所以其他同学都面红耳赤却又比期待。
可江筠不一样,他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他第一次意识到了,他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男女的性器官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一整个下午他都魂不守舍,勉强捱到了放学时间,风风火火的飞奔回家。
母亲当时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他。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遍了吗?要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这是唯一的出路。”
眼看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的说教,江筠第一次失礼的打断。
“妈。”
“怎么了?”
张婉皱了皱眉头,终于察觉到了江筠的不对劲,他面血色。
“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有谁欺负你了?”
“我到底是男还是女?”
张婉手里那盆刚洗好的衣物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你都知道了?”
江筠艰难的点了点头,双肩微微向下垂,像是被少年世界里的天塌地陷压垮了脊梁。
张婉却没有一句安慰,反而抄起了角落里的扫把作势朝他挥去。
“你这个讨债鬼,这幅要死的样子做给谁看?”
她一下一下的打过去,江筠不明所以却没有闪躲。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然的话,等待他的是更严厉的责打。
“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为什么从老家到这里打工?”
“在一个个出租房辗转,被人瞧不起。”
乡下很难有秘密存在,张婉生江筠的时候是叫了接生婆到家里来的。
她依稀记得当时,在她忍着剧痛终于完成生产,想要看一眼孩子的时候,却看到了接生婆发抖的手,甚至嘴里一直呢喃着怪物。
在她坐月子的时候,这个秘密已经彻底传开了。
婆家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根本不会照顾她的身体,日日都是劈头盖脸的骂。
张婉不想回忆那段以泪洗面的日子,几近哭瞎。
不过好在,那时候她跟丈夫刚结婚,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对方始终站在她这边。
娘家妈是在她快要出月子的一个晚上才来的,两手空空,一见她就是抱头痛哭。
“我苦命的闺女啊。你的事儿周围都已经传遍了,你嫂子她嫌丢人,一直不让我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