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二人不能容。”
大雍高祖驾崩第七日,京都满城素裹,数不尽的魂幡如长龙般,从城东延绵到城西。
新帝陆清霄弑杀兄弟,篡位登基的累累罪行传遍神州大地,与之一起传播的,还有那首“兄弟二人不能容”的童谣。
当然,明面上说新帝不是的胆子,那些文人儒生是没有的,但借着弹劾新帝亲卫指桑骂槐的胆子却是有的,并且很大。
毕竟那场宫变,新帝为了将其余皇子的党羽一网打尽,命令亲卫中生有,构陷诸多冤假案,害得数门阀大族家破人亡,京都上上下下血流成河。
数人恨啊,恨得五官扭曲,恨得牙都咬碎了,却只能挤出笑容,恭恭敬敬地跪下身来。
恰如此时此刻,礼官们匍匐在陆清霄的脚下,将象征着皇权至高上权力的十二旒冕冠高高捧过头顶。
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裳,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
雍容华美到极致的天子华服,却也掩盖不住陆清霄本人的锋芒,凌厉的眉眼,挺拔的身姿,清冷如孤高之月的气质。
即使是和陆清霄有血海深仇的政敌,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他长了一张天生就要做帝王的脸。
乾坤殿外,文臣武将们三跪九叩,朝着高台上齐声高喊:“陛下万年!”
陆清霄把玩着掌心的玉玺,没有应答。
偌大的高台上,一片寂静,唯有他头上的十二珠旒微微晃动,发出锵金鸣玉之音。
半晌过去,众人跪得膝盖都麻木了,脖子都酸了,却没人敢动弹。
自古帝王多阴晴不定,是为御下手段。
终于,身为新帝心腹的礼官鼓起勇气,碎步上前,小声提醒道:“陛下,吉时已到,还请诏告天地。”
陆清霄侧头看过来,颔首,拿起诏书,漫不经心地念起来。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不少人心中腹诽,明明弑杀兄弟,以天下之大不讳的方式登基为帝,却在登基当日一副所谓,不在乎的表现,这不是逗他们玩吗?
唯有陆清霄自己清楚,他纯粹是走神了。
比起这聊的登基礼仪,他更关心读心术的事情。
他方才一直在和系统沟通,兑换读心术并绑定到男主身上的事情。
系统原本说将道具运用在剧情人物的身上是不符合规定的,但在他再三套路之下,还是晕乎乎地松了口,答应试一试,不过不保证一定成功。
在陆清霄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个词。
就在刚刚,系统不负众望地通知给他一个好消息:在没有引起男主察觉的前提下,读心术绑定成功。
男主绑定的读心术是商城读心术的阉割版,只能听到陆清霄一个人的心声,并且是在陆清霄允许的情况下。
想让你听到的可以听到,不想让你听到的就听不到。
嘿,就是这么蛮横不讲道理。
陆清霄很满意,不枉费他坐立难安地站了这么久。
——因为他为了准备今晚和男主坦诚相见,根本没穿亵衣。
天子华服为了凸显帝王威仪,造型正直端庄,布料自然也柔软不到那里去。再者,在科技水平落后的古代,即使是最柔软的丝绸,对于娇嫩的红樱和花穴来说,也未免有点过于粗暴了。
陆清霄压住喉咙里细碎的呻吟,快速念完诏书。
虽然知道没有人敢抬头看他,而就算抬头看他,足够繁琐厚重的华服也能掩盖住胸前的凸起和腿间的湿润,但是对于敏感的双性人来讲,没穿亵衣就像是没穿衣服般令人羞耻......和刺激。
好在,都快熬过去了。
一切事毕,陆清霄一深一浅地从高台上缓步走下。
还未等他站稳,就见一位亲兵匆匆而来,他身高八尺,体形健壮,此时却两股战战,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陆清霄一眼便认出来这位亲兵正是他派去看守男主陆稷的那位。
他眉尾一挑,颇有兴致地说:“怎么?陆稷乖乖答应给我写禅让诏书了?”
“陛下,陆稷宁死不从......”
亲兵小心翼翼地说:“然后,他趁在下不注意,一头撞在木柱上。”
陆清霄轻叹一声:“没想到还是个有脾气的,请太医看过了吗?”
亲兵脸色发白,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看过了,太医说陆稷本就绝食数日,如今这一撞,精血外泄,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陆清霄低低地笑出声来,弯腰将亲兵扶起身:“莫怕,朕不怪你。”
“禅让诏书,他写自然是好的,不写,也伤大雅。”
“朕乃大雍皇帝,真龙天子,还能被一个阶下囚以死相逼不成?”
原著里,男主就是靠着假死的方式,骗过反派成功出宫,之后隐藏姓名低调行事,暗中笼络各方势力,高筑墙,广积粮,最后一击制胜成功推翻反派。
那个为男主之死做背书的太医,就是男主的亲信。
安抚了亲卫,拒绝了内侍的跟随,陆清霄迈着期待的步伐,朝囚禁男主的冷宫走去。
刚推开门,青白色的阳光刺破灰蒙蒙的房间,尘糜浮动。
隐约间,他听到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心里清楚是陆稷和太医关于假死离宫的密谈,但表面上故作不知地咳嗽两声:“啧,好脏。”
地面上的脏污染在天子华服上,如同九霄上谪仙被拽进最深邃的阴沟,配上陆清霄泛着水色的眸光——
禁欲者高潮,圣洁者堕落,如此反差,总能勾起人心底的贪念和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