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檀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沈晏清的冷落不是偶然,而是心里不曾有过自己,甚至连碰她一下,也是为难的事情。
想到此处,江檀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整理好情绪,笑着说道:“老夫人说得是,为侯府延续烟火自然是头等大事,妾身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沈老夫人睨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有话直说。”
“婉容是商家女,若是以孀妇的身份嫁作侯府妻,难保旁人不说些什么,还不如先纳为妾室,等生下个一儿半女,再酌其有功抬为嫡妻,如此也不会失了侯府的体面。”
“这算不算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江檀的目光很是真挚,像是诚心帮她分忧的。
沈老夫人思忖了一会。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她原本是不同意苏婉容进府的,侯府满门荣耀,何愁娶不到一个家世清白、完璧之身的大家闺秀?
奈何孙儿沈晏清是一个痴情种,侯爷一走,便没有人能再镇住他,竟敢立下“此生非婉容不娶的誓言”,甚至干脆搬出了府,自己一日不首肯,他一日不归府。
“真是作孽。”
沈老夫人长吁短叹了一阵,还是点了点头:“就照你的法子办。”阴沉的脸此刻才展露出了一丝笑意。
江檀的小计得逞了,心里却半点痛快。
沈老夫人倒是卸下了包袱,转头向一旁的章嬷嬷吩咐道:“给江氏沏杯新茶,再取些配茶的果子。”
话音还未落,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却已走到堂前。
“祖母,我和婉容的婚事,你考虑得怎样?”
沈老夫人和江檀齐齐望过去,是沈晏清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窄袖束腰长衫,腰间束着玉镶金带銙,如墨的长发用缠丝镂金冠束起,眉眼俊朗,神清气爽,与几个月前颓靡的沈晏清判若两人。
再次见到曾经的夫君,江檀不自觉地喉间一紧。
她曾幻想过,与他解开一切误会重归于好,甚至那些细枝末节,她都可以不再计较。
可沈晏清满面红光地出现,却直接击溃了她所有的侥幸。
“晏清。”
江檀垂眸低头,以长辈的身份淡淡唤了一声。
他从未见过江氏,只是微微侧身,眸子里闪过一丝犹疑:“这是......”
“她便是我跟你说的江姨娘。”沈老夫人接过话头,又转头对江檀说道,“我同晏清还有些话要说,你先回去罢。”
江檀起身,向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然后退下了。走到沈晏清跟前时,驻足了片刻,如鲠在喉。
可他衣带上沾染的芍药香却愈发馥郁。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钻进江檀的脑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