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姜昙得了耳报,说是侯府大爷立了军功,边关战事告捷。
她喜极而泣。
在将士们班师回朝的那一日,她特意花了一番心思妆扮,大清早便来了垂花门候着,手里的帕子都快绞裂了,也没等到夫君的归来。
黄昏时,府里的嬷嬷来报。
“大奶奶,大爷他......他自请戍守边关一年,您莫要再等了。”
姜昙念了他两年,此刻希望落空了,只觉得喉间传来一阵腥热的气息,两眼一黑当场晕死了过去。
又是一年春事休。
年纪轻轻的姜昙竟然生出了几根银发。
在操持完小姑的婚事后,她终于等来了沈晏清。
“祖母,孩儿不孝,未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他越过了满脸期待的姜昙,走到沈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三年不见,他比大婚那日沧桑多了。
从前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消失了,边关的风霜雨雪将他锤炼得更为成熟冷峻,那双剑眉星目依然英气勃勃。
恍惚间,姜昙回到了青梅缀枝那年,灰败的心又砰砰跳了起来。
沈晏清的脸上有淡淡胡青,像是在回府之前仔细修整过仪表,姜昙没有多想,回了房便想服侍他换身轻便的衣裳。
指尖刚触碰腰带,他突然闪身避开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衣袂带过一阵淡淡的芍药香。
君心不似我,再见到发妻,沈晏清的眼里只有疏离冷淡。
见姜昙失落地转身,他又补了句:“这三年辛苦你了,今夜你好好歇息,明日我陪你一同回门。”
谁知那辆驶向扬州的马车,却载着她奔向了生命的终点。
路程刚过半,他们便遇着了流寇作乱,随行的家丁当场殒命,沈晏清孤身一人阻挡着寇匪,回头嚷着:“昙儿快跑!”
姜昙不想拖累他,连忙带着丫鬟往丛林深处逃去。
谁知前方是万丈悬崖。
“小娘子,你的夫君已经被我们宰了,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不怀好意的悍匪持刀步步逼近。
“夫君死了?”
姜昙心中一阵悲怅,如万蚁噬心,只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
也许是为了保住清白之身,也许是了生趣,她渐渐阖上了眼,往身后的悬崖倒去。
再睁眼,姜昙惊觉自己正挂在三尺白绫上,西泠斋的丫鬟霜叶抱着她的腿高声呼救着。
“姑娘,您可不能想不开啊。”
“快来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