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总是像变戏法一样,手里冒出一个蜜饯或者不同口味的糖果。
有些新来的病友还以为王铭是老爷爷的孙子,夸赞他命好,孙子真可爱懂事。
老爷爷总是笑笑不语,王铭也不反驳,再或者很多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有个爷爷。
在王铭的印象中,他的家里总是他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没见过早逝的姥姥姥爷,更没怎么见过本应该在家庭中占据重要位置的爸爸。
有时候王铭会问妈妈,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在家,妈妈就会向他投过来恶狠狠的视线:“作业写完了吗?问这么多干什么?”
就在他以为能和老爷爷长久扮演和谐的爷孙角色时,妈妈出现了。
那个女人一把拉走了王铭,并告诫他不允许再靠近这个老头。
王铭不理解,他觉得老爷爷是个很好的人。
女人用她特有的声音嘲讽:“他好?好个屁,年纪一大把还出去和男的搞,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死变态,最后被鬼混的对象打得差点残废,家里人都嫌丢人,没人愿意来看他,我看他就是罪有应得。”
“李铭,我告诉你,同性恋都是变态,不得善终,以后看见这种人给我有多远离多远。”
年幼他根本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但他懂得妈妈眼里溢出的嫌恶和厉声咒骂。再后来,他家出了轰动整个小区的事件举家搬迁后,就再也没机会接触那个爷爷,同性恋这个词也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跑了几圈,王铭趴在双杠上止不住地干呕,脑海里浮现出妈妈对于同性恋的嘲讽和厌恶。
他伸手插入头发间,用力撕扯,冷静片刻,他又回归成那个看上去完美得体的王铭。
“铭哥,这儿!”
王铭一到餐厅,远远看到傅子鑫和他招手。
“不是说回宿舍拿手机么,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傅子鑫问他
“是欸,饭都快凉了。”刘海潮把打好的饭推给王铭。
“对了,你让我们看的视频在哪呢,我们可以趁这会儿练一下。”傅子鑫问道。
考试结束的时候,胡淖来了一趟教室,说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学习节奏,今天的晚自习他们要在音乐教室举办个小型歌会,大家可以自愿报名表演节目。
王铭看着两双望着自己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手机没电了,就没拿过来。”
“呵,你拿着充电宝不就行了。”傅子鑫有点语,这不像王铭一向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
虽然王铭此刻面色正常,但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头发也不似往常规整。细心地刘海潮捕捉到了这些,他在一旁帮着解围:“没事儿,一会儿唱什么都可以,铭哥做主唱,咱俩配合一下。”
“行行行,都听你们的安排。”傅子鑫并不过多计较。
秋雨吹干头发准备去吃饭,手机的聊天界面弹出何欣欣的消息。
“小雨,快来餐厅,我给你打过饭了。”
秋雨摁下一个OK。
走进餐厅,秋雨正好和吃完饭的王铭他们打个正面,这次王铭不似往常做表面功夫,直接把秋雨当作空气般绕过。
秋雨虽然觉得有些许怪怪的,但这样更好,他本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何欣欣坐在他们常去的位置,秋雨一眼便看到了她。
“小雨,你感觉这次题怎么样。”
还没等秋雨吭声,何欣欣又立即说道:“算了,别说了,我还是想好好活着吃这顿饭。”
这夸张的表情把秋雨逗得忍俊不禁。
“对了,刚才你走的早,没听到班导说咱们一会儿要举办个音乐会。”
“说是自愿参加,我想跳个舞。”
秋雨看何欣欣一副寻求意见的表情,他放下筷子,“挺好的。”
但对方依旧欲言又止,秋雨有些不解。
何欣欣一咬牙,问出了口:“听说你钢琴弹得不,我想让你给我伴奏。”
哦,是伴奏,那他自然不会拒绝何欣欣的请求。
秋雨点头:“可以的,你想要我弹哪个曲子。”
得到秋雨的同意,何欣欣喜笑颜开,她可是校庆上被秋雨的钢琴曲迷倒的众多粉丝之一。
“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这首可以吗?”那眨巴的大眼写满渴望。
德彪西,秋雨恰好接触过。
“可以的,我们需要提前配合一下吗?”
何欣欣弹了个响指:“不用,我相信咱俩的默契。”
秋雨学着她的样子,弹了哑指:“听你的。”
“你都没有弹响。”何欣欣哈哈哈大笑。
秋雨又试着弹了好几遍,都没半点水花。
不会弹响指的秋雨又被何欣欣好一顿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