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说的有些直白，但是假设只有五十年的话……”天水碧指了指天，“你觉得你们所在的区域会达到现在的生活水平吗？”天水碧的家乡沙如和IV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堪堪有了和诺泓斯相近的环境水平。
“不可能。”祁夭和挺直了背。开玩笑地说按照她学校每次假期都在扩建，扩了三年还没任何起色的进度，诺泓斯绝对不像是五十年就可以达到这样水准的。
“很有可能，诺泓斯，也是人造的实验场。”
“就像一个空置的培养皿，研究者在里面布置好了所有的环境条件，直到五十年前，第一批实验者，也就是第一任管理人员被他们投放到里面一样。”祁夭和开始了大胆地猜测，“很奇怪，在你们提起这件事之前我完全不会去想着探究五十年前的事情。实验早就开始了，只不过是从小部分人扩散到了全世界。”
声的沉默淹没了这辆行驶着的小车。如果诺泓斯真的是人造的实验场的话，她是怎么来的？她的记忆都是真的吗？还是跟暗示她不要探究五十年前一样，是大脑产生的觉呢？宣宣是真的吗？院长妈妈和那个黑脸男人呢？他们是真的死了吗？祁夭和没有说话，却觉得头痛欲裂，纷乱的思绪让她很难继续冷静思考。
……
“这条路一直开下去，两天左右我们就能到五区了。”宣行奕突然开口，泛着水光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前方昏暗的路，“人不人造又怎么样呢？我像假的吗？”祁夭和听得出她的语气有一些强压下去的焦躁，但是她在努力压平情绪来安慰自己。
“而且我们总不可能是人造的吧。”霍或彧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任谁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是别人随手鼓捣出的玩意儿应该都会受到冲击。祁夭和深呼吸，如果是一开始的找‘锚点’是为了能让朋友们安心，那么现在的找‘锚点’更多的是她想要知道世界的真相。
她的记忆是真实的吗？所有的回忆清晰可见，院长妈妈死前的一眼，宣行奕的一呼一吸，霍或彧和天水碧的陪伴，挖心喂她血的唯一，还有……流关行那个烂人。想到这里，祁夭和觉得自己的目的更明确了。
他们都是【外来者】，对于唯一她有着愧疚，但是他也许知道更多世界的真相，也许等祁夭和到帝都，能见到他，也能知道更多的真实。至于流关行，她很想捏紧拳头打烂他那张一直冷笑的脸，祁夭和觉得他是为数不多能让自己一想到他就生气的人。
“宣宣，你等等开车开累了换我来吧。”祁夭和笑笑，看起来似乎不再彷徨。“你不是没有那个……驾书吗？”霍或彧从后面探出头来，“你能开吗？”
“是驾照，霍一三。”天水碧忍不住每一个嘲笑霍或彧的机会，“我也行，虽然没开过诺泓斯的车，但是交通工具应该都大差不差。”天水碧的毒舌和她的妖冶可以说是成正比。
“没拿驾照只是因为没考，不是不会开。”祁夭和仰头，“而且永夜来了，应该没人拦着我吧。”
……
在四人交替着开车的情况下，宣行奕时不时下车捡起掉在地上的飞鸟包成鸟形木乃伊之后，不过一天半四人就开到了一个巨大的闸门之前。霍或彧想不通宣行奕是怎么准确地看到每一只落在地上的鸟的，果然是个非常有个性的人。宣行奕在车里放了充足的食物和水，还有祁夭和床头上的相框——也许是知道可能再也不回去那个家了。在接近闸门的时候，祁夭和感觉自己的浑身一凉，仿佛经过了一层薄膜。当四人互相点头示意之后祁夭和就知道了这突破薄膜的感觉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
！
和三区完全的暗沉不同，五区的天空虽然也是永夜来临的模样，但是从巨大的闸门之后，渗透出很强烈的暖光。
“请下车。”上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探照灯的光打在了他们的车上，祁夭和盯着强光艰难睁眼，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的男人从闸门之上跳了下来。
“你们从哪个区来的？有审批书没有？”红色运动服双手抱胸询问他们。“三区。”宣行奕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永夜降临了，你们五区的光是从哪来的？”情况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和三区的荒废不同，五区明显在经过了研究者把人胡乱传送之后还保有正常秩序，同时有光。
祁夭和坐在这里，神情晦暗不明地看着这个红色运动服的人。“噢——感谢神”他放下双手，往车里张望，“都是三区来的？那肯定没审批书了。叫他们都下来吧，五区不会对远道而来的客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