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老者原来是一对同族兄弟,其中,那位矮瘦一点儿的老者讲到了其先祖的辉煌历史,小店里的人们仿佛都在等待这个故事,不约而同地往老者身边挪动着板凳,发出一连片‘咯吱、咯吱’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
显然,这个故事已不是他第一次讲了,且肯定十分精彩,要不然也不会引得众人如此专注。
故事的内容确实非常精彩,两位主人公更是上天下地、所不能。
在那兄弟二人的带领下,骡马队不仅为人们带回来琳琅满目的精美货物,更为世间除掉了数妖魔鬼怪,俨然是人世间最了不起的一对大英雄。
不过,其中一些细节却引起了高胖老者的不满,两位老者争论的焦点是故事主人公的主从关系。
高胖长者以兄长为骡马队领队为证,力证哥哥为主、弟弟为从,而矮瘦长者则以弟弟管理骡马队的人员和货物等事物为据,言道弟弟才是主、哥哥为从。
常言道踏破铁鞋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两位老者互不相让地争吵声中,我情不自禁地笑开了花,只因,我费心劳力地寻找陈大哥的后人,原以为要以苦寻果而终,谁曾想竟在我离开之前,在这个小小馕饼店里,于意间得到了异常满意的结果。
我用捡到的那两块上好羊脂白玉换了一身远行之人必备的行头,一匹瘦马,一副陈旧的鞍具,两身衣袍,睡囊水袋各一,还有馕饼肉干若干以及一把朴实华的吃肉短刀,这就是全部了,而这些东西将使我完美地融入平常人群。
在我这一生当中,曾有过一段被鲜血沾污的日子,使我差点儿迷失自我,我也曾想要将它彻底遗忘,却事与愿违,它竟更深地刻入了我脑海深处,但我却成功使那些对劫匪冷酷杀戮的记忆变得模糊了,独留下与兄弟们拘束、快意恩仇的畅意回忆。
是的!人总是容易原谅自身的罪行和过的,总能为自己找到不背负罪孽的借口的,要不然,难有几个人能够轻松地活着。
德黑兰是继雷伊城衰亡之后才兴盛起来的城市,它取代了雷伊城,成为这条历史悠久商道上极重要的商贸之都。
历史的真相常被时间沙尘所掩盖,就算我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竟是因为我和兄弟们的复仇行为,才导致了雷伊城的衰亡。
其实,即便现在,我也没能彻底想通人们为什么会放弃完好缺的雷伊城,转而在德黑兰重新开始,而我能够给出的最合理解释,只可能是我们那令人生畏的称号。
那群以复仇为目的的‘死亡骑士’曾经情地屠尽了所有敢于反抗的敌人,谁也不敢保证‘死亡骑士’会不会再次屠戮雷伊城,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迁于异地重新开始,或许就是他们认为的最好办法吧?
进入德黑兰之前,我与好心带我一路西来的商队挥手作别,随后,在商人们满是疑惑地注视下走进了已经破败不堪、如同鬼域的雷伊城遗址。
夜幕降临,偌大的雷伊城遗址中只有我一人一影以及一堆篝火,闪烁跳动的火光使得蛇鼠狐狸全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偶尔会有一个小小的脑袋好奇地抬起来,悄悄打量我一会儿,然后便继续为生存,或追捕、或逃窜而去。
凡湖旁,我为了纪念科西嘉叔叔而栽下的大柳树,也已在时光长河的情冲击下消失得影踪,只有那些雕满各种图案的大石头仍留在原地,却绝大多数已被泥土掩埋,只余三、两块还裸露着平坦的顶部。
我轻轻拂去岩石上的灰尘,静坐其上,回想那段峥嵘岁月,想念着总以我为中心的肖恩父亲和有点儿散漫、又有点儿洒脱、还有点儿小调皮的科西嘉叔叔,思念着那段有肖恩父亲、科西嘉叔叔陪伴的美好时光,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轻轻地说:“父亲、科西嘉叔叔,我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