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人头颤巍巍的遮住了井口。
鹿野大喜过望,也不管他是谁,跟见到亲人一样,大爷大叔的猛叫起来。
那人看着年纪不小了,瞅了鹿野半天,才溜溜达达的放下来一根麻绳。
都这样了哪管得了这些,鹿野拼命握紧绳子后,过了好一阵,他才觉得有一股大力慢慢把他往上拖。
好在鹿野臂力惊人,抓紧绳子下肢悬空,好容易爬上来的他才看到,大爷穿着清洁服,把绳子绑在工具电瓶车上,骑着车把他拖了上来。
大爷车上有个小水桶,简单的把鹿野身上和地面冲洗了一下,示意他回家换衣服后,大爷颤巍巍的扣好井盖,骑车扬长而去。
一脸懵逼的鹿野起身往家走,心里却想着,完了!今儿一准迟到!
他要是给老班说他掉下水道里了,他能信吗?
书包防水不,就沾了点脏水。
可鹿野更不愿用臭哄哄的手掏钥匙了,好容易走回自家门口,他哐哐哐就开始砸门。
直到一个浓妆艳抹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鹿野的不耐烦才戛然而止。
那个十分钟前,喊他喝奶的亲妈不见了,此刻出现在他家里的美女捂着鼻子,厌恶的瞅着他:“你找谁?”
鹿野傻眼了,一时激动,扒拉开她就往里闯。
身后留下了两行湿淋淋的臭脚印。
这不是他的家。
门内所有的装潢和摆设,都显示这是一个典型的单身姑娘的爱巢。
在姑娘的尖叫和推搡里,鹿野如遭雷击的被赶了出来。
隔着门,鹿野听那姑娘气急败坏的报了警。
鹿野立在大门口,使劲拧了一把大腿,疼!
若不是屁股还湿乎乎的,他真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头着地了。
鹿野很清楚,巷弄口左转公交站,右转15米就是派出所。
不到5分钟,两个民警就站到了他跟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俩陌生的出警民警,还心存幻想的鹿野,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鹿野在这个机床二厂大院住了十六年,连院里的两条流浪狗都对他熟得很。
他从小就淘,但不止长得好,还仗义热心,院里的孩子都爱跟他玩。
是院里出了名的孩子王,连巷口的派出所他都如数家珍。
上到高所长,下到看门大爷老曹,静安大柳街派出所的16名干警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可这俩人他没见过。
漂亮姑娘喋喋不休的控诉他私闯民宅,那个年轻点的民警一脸戒备,死盯着一身脏水的鹿野,年纪大点的那个则轻声安抚报警人。
最后那姑娘坚持认为鹿野是神志不清的危险分子,要求派出所严肃处理,随后哐当一声就关上了大门。
心乱如麻的鹿野,就这么被俩民警带回了派出所。
看门的果然也不是老曹。
一进大院,那个陌生老头对俩民警打着招呼,鹿野留意到年轻的姓石,年纪大的姓刘。
惊悚的是派出所的配置,居然跟他记忆里的别二致!
就连大门口第一阶台阶上缺了个口,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