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转了转眼睛。“十九你想要皇位吗?你父皇早就为你铺好了一切,可他却没有问你想不想?”
“可师父,人真的能成仙吗?”
国师不语。修仙一途,本就是困难重重。如若不是当年高人指点,自己早就归于尘土了。这也是他如今想修仙的原因,他至今也忘不了那个高人的样子。
说起来倒是跟打他的那个孩子有点相似。
“罢了!做个为民的好皇帝也是一种修行!”国师看着心爱的徒弟,一脸的心疼。颇有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在他看来,这是自己最有天分的徒弟。
“师父,你是否看出阿随那小子,根骨奇佳。虽不能与我相比,但也是个好苗子。”
“那又怎么样?他已经十八了。早过了入门的年龄。”
“其实我偷偷的带他入了门,早就想让他做我的师弟了。他的天赋肯定能和二师弟相配。”
说到这里,国师没有接话。
“那小子也伤的厉害。你得空儿把这药给他喝了。等他晕过去我去瞧一瞧根骨,顺便给他治个伤。”国师又道:“修道之人最讲究因果,你千万要谨记。就算是为师,也不敢违背。”
赵王爷也很郁闷,他早就怀疑十九与熊仙人的身份。听说熊仙人以前教导过阿随和慕小少爷,而慕小少爷身份特殊,万一被慕家察觉,会倒向谁也不一定,便想从阿随口中打探一下,这才想让阿随跟着自己,哪想被截胡了。
阿随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醒来的,床上有崭新的床褥,屋子里的家具虽然略旧,但是齐全整齐。
桌子上有冷了的饭菜,一荤一汤三素,还有一碗米饭。阿随没敢动,不知道这饭菜是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四周都是陌生的,也没有人来安排他做事。他就一瘸一瘸的往门外走。
太子恰好迎面而来。
“你这么快就醒了?可感觉好多了?”太子笑着说。近了才看清太子的样子,剑眉国字脸,英武的很,一双眼睛笑起来,带着几分坏。
破坏了整个憨厚的五官。
阿随点头。
“那你先把饭菜吃了,待会儿我让福伯给你安排,你耐心呆着就好。”太子拍了拍阿随的肩膀。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很长,阿随却感觉到那双手很有力量。
阿随想问为什么要留下自己?却没有纸笔。
以前只有熊仙人会贴身携带纸笔,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只需要对那笔吹一口气,笔尖就会蘸上墨水,也是神奇。
阿随平时很少与其他人交流,那两个孩子估计是唯一想和阿随说话的人。
可现在他想和太子说话。他想问太子是不是熊仙人?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望你谨记。”太子说完转身,背着手,就走了。
那味道,阿随很熟悉。
阿随在太子府闲得很,平日就给花浇水除虫。
只是他认识了个老头。老头总会问他:你想成仙吗?
阿随想神仙的日子也比不上现在了吧,他才不要当神仙。可老头很烦,每日都来阿随面前念叨,打闹。阿随的右腿在打闹中慢慢好了起来。
“师父,您老人家何必浪费自己功力?留着驻颜长生不好吗?”太子见阿随腿好了,就去问师父。
太子此时对阿随是什么感情呢?在他心中对阿随好,不过是弥补愧疚的方式,自然是比不上师父的。
“这是我欠他的,因果不了,我心难安。且他因你失声,我心亦难安。只是即便是仙术,亦不是万能,他失声已久,怕不是一辈子如此了!”老人感慨。
其实就是阿随的腿只是被打折了,正骨即可,不是大伤,国师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就是阿随声带坏了,那精细活他有点胜任不了,可话还是要说的高深些。
国师心道,这阿随可真能抗揍,是个好苗子!
“师父,如若治好他,是不是再因果了?”太子反问。师父对阿随关爱过甚了,他都有些嫉妒了。
师父没接话。
只因这活儿只能懂医术的人来做,药医即可。
要是擅自动用仙术,仙术牵扯因果,必然是要伤筋动骨的。为了一个仆人,实在是犯不上。
自己老了,而徒弟又太小,实在是老弱病残,有心力。
阿随晚上睡觉时,感觉有人在看他。他盯着月光下的暗影,那里走出了一个人来。
他从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脸如刀刻,棱角分明却又没有凌厉之感,薄唇微微笑出了弧度。
那人有着那种真正的能化开冰雪的双眸,荡漾着笑意,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被打动。那双眼睛顾盼生姿,看过便令人念念不忘,那是熊仙人的眼睛不会。
阿随的目光被他的眼睛吸引住了。
他穿的张扬,一身暗绿色长袍,发冠上垂着墨绿色的细绳,衬得一张脸亦是高贵雅美。
“我是仙人,特来完成信徒的愿望。你失声已久,今日我能助你恢复如初!你且闭双眼。”那人一笑,眼里透着坏坏的劲儿。
阿随呆了,眼瞪的直直的。
那人眉目微蹙,似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说了声什么,阿随没听清,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看见的是太子的脸,似是在他床头恭候多时了。
“阿随,你能说话了。你就说,太子万福金安!”
“啊啊~”阿随很开心,他有声音了。太子很郁闷。这到底是治好没治好呀?
半个月的时间,阿随终于可以熟练吐字了。
现在的阿随就想给自己起名字。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姓什么。
老头说既然不知道就姓莫吧。
他有了姓名,自己起的,可周边的人还是喊他阿随。
他能说话以后,有时会想起那两个死去的孩子。梦到自己给他们讲笑话。
忽的他们的脸就变成了熊仙人。
阿随想,他好久没见过熊仙人了。莫名其妙的有点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