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怀希到早课现场时,师兄师弟们都坐好了,小师弟来的时候师傅睁开眼睛还看了一眼,嘴角不经意笑了下。大师昨晚如厕时看到了晚归的尚怀希,知道他早晨起不来故意让他大师兄去叫他,这个熊孩子真的长大了。小时候不起床都撒泼打滚的,现在虽然也有抱怨,但是每次都还能起来。
早饭前要念供养的:“上供十方佛,中奉诸贤圣.........”,都念了12年了,简直滚瓜烂熟。
一切都做完,8点,开始了一天最想逃避的抄经时间了,每到这个时候,尚怀希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溜出去。
路岑开车停到半山腰,寺庙讲究心诚则灵,是不允许开到山上去的,所有给了一个小的停车场,恩济寺不是旅游观光的大寺院,相反游客极少,很清静,这也是张女士选这里的原因。
刚下车就下了淅沥沥的小雨,路岑皱眉,今天焦老板可没说会下雨,不情不愿的从后备箱拿出伞往山上走。
脚步越来越快,毕竟在停车场已经看到张女士的车了,那说明什么,说明自己迟到了,上去一定会挨张女士的一顿胖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路岑的伞刚露头已经听到张女士的嗓门:“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会迟到。”跑过来,揪住路岑的耳朵,司机都来不及打伞。
其实根本不疼,但是路岑会弯着腰故意让她揪,还要演出一副疼的要死的模样,求饶到:“张女士,疼啊,手下留耳啊,我再也不敢了。”
张女士有两个爱好,那就是信佛和钓鱼,路岑就是张女士钓鱼时捡回来的小孩,捡到时浑身是伤,惨不忍睹。她这样信佛的人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就带了回去。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张女士为了合法领养路岑,废了很大的劲,最后,让自己的儿子办了领养手续,却带在自己身边长大。
路岑因为弯腰耳边伤疤露了出来,张女士看到心疼极了,嘴里抱怨到:“早跟你说,你小子不要打拳,不要打拳,就是不听的。你快看你浑身的伤。”
路岑笑着挣脱出她本来就没有使劲的手,把张女士搂在怀里安抚:“哎呦,我不疼的。我这不是又赢了,你多骄傲啊,有一个冠军孙子。”
张女士丝毫没有得到宽慰,还是心疼,她一点也不希望路岑靠这个方式来发泄,但是她知道,打拳是路岑最好的发泄方式,这样路岑才觉得自己活着。
司机递过伞,因为张女士的伞更大,路岑接过来,牵着张女士的手,往里走,这是他第一次来,以往自己只是陪着,都在外边等着,从不进去,更何况总共也没有来几次。
俩人走的是右侧,路岑刚迈左脚就被张女士拍回去让他用右脚先进:“走哪侧,迈哪个脚,这是规矩。”路岑叹气,只能照做。
“一会进去走侧门,不能走主门,侧门是给师父们走的,记住了吗?”张女士嘱咐他。
路岑点头哈腰:“懂,懂,懂。”
跪在佛祖前还完愿,顺道还许愿了,希望小翊开心快乐,还文艺点,许了个平安顺遂。
趁着张女士跟大师交谈自己来到窗边,窗外的雨还在下,通常只要下雨路岑的心情就会变的很差。
但这次他站在窗边,雨声被湿漉漉的空气黏住,时间好像变得缓慢而又静止,完全没有了浮躁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这是佛门净地的原因吗?
眺望远处,一抹身影投进眼底,从细雨中仔细观察,视线逐渐变的清晰,他看到一个长着头发的和尚,在抄手游廊吃泡脚凤爪,这是什么抓马的瞬间啊。
也许是看的出了神,小和尚回头,塞着满满凤爪的脸腮高高鼓起,瞪眼看着他。
突然尚怀希的心揪了一下,手握紧拳头抵过一秒的难受,心想,莫名其妙。
路岑挑眉表示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