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林元呼吸急促的像鼓风机,肺似乎都要烂完了,右腿还是软趴趴的,不能支愣起来一点,幸好他还是赶上了张芳。
在宽广的天地间,在苍茫的雪地上,一个瘦小单薄的女人是如此渺小,她固执地一头扎入漫长的黑夜里,只有手电不算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妈!”李小川情不自禁地喊道,强烈的情绪一点一点冲击着这场游戏原本的秩序。
“啊?”张芳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瘸一拐的儿子,她立马跑上前去,将儿子看个仔仔细细,确认了儿子没有事,“你怎么来了,还弄成这副样子。”
“我,”李小川愈发鲜活,当雪崩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只会愈演愈烈,“我有点担心你。”
“瞎担心。”张芳看着早已经比自己高的儿子,她只到儿子的胸口,和哄小孩一样,语气温和,“这路妈熟。”
俩人又陷入沉默,李小川本就木讷。张芳走在前面,李小川乖乖跟在身后,突然李小川握住了张芳的手,张芳诧异地看着儿子,也握住了他的手,两只同样冰冷的手掌握在一起没有产生一点温暖,但李小川心里的火苗却和添了柴火一般壮大。
手电没照出一个影子。
……
“老三!”张芳拍了下木门,木板上的对联已经老得快要脱落。
“呜!”门几乎瞬间打开,门后的人似乎等待多时,是一个老太,她的头上裹着黝黑的苗帕,背上背着背篓,背篓被一层布裹住,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老太的脸布满了蜈蚣扭动般的沟壑,密密麻麻的皱纹像是虫子堆积在一起,灰色的嘴唇张开口如同博比特虫伸出了獠牙,在看到李小川的那一刻,老太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惊喜。就像春天里复苏的熊,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充满了幸福。
李小川就是她的春天。
“嫂子,怎么了。”老三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和之前的一万零七次一样回答,她害怕,害怕自己说一句话又会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我那个酸菜没积好,先从你这拿点。”张芳像是习以为常,又似乎根本没看出来眼前的老三可怖非常,她以平常姊妹的口吻对老三说。
“那行,嫂子你到屋里坐会,让小川跟我去拿。”
张芳进了屋内,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哈了一口气,却没有呼出一点热气。她的内心被满足填满,全然忘却了刺骨的严寒。
林元跟着老三到了厨房,世界上有俩种人,第一种面对荒诞灵异会被吓破胆子,第二种对于妖魔鬼怪毫敬畏,甚至敢拔了脑袋吃一口嘎嘣脆,林元就属于第三种,他没有胆子,却又毫不畏惧。当林元决定跟着张芳的那一刻,每一步都注定了不可预测。
当俩人完全消失在了张芳的视野里,老三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她手舞足蹈,如同风吹过森林,每一片叶子都熠熠生辉,她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舒展,甚至整张脸都变成了虫子的口器。
“一万零七!”她的口器几乎要贴到林元的脸上,“我已经给那老太婆一万零七次酸菜了!”
似哭似笑。
“终于要结束了!”老三细嗅着林元,如此可口鲜美的灵魂,不行不行,她强压下自己的食欲,他可是变数,重复了一万多次的轮回,祇的领域消磨了她太多的力量,人和蛊的平衡即将被打破,她甚至连人形都法再维持,当她彻底被蛊取代,老三就会变成一只剩杀戮的蛊虫,老三看到林元的那一刻,那颗麻木死寂的心又火热起来,“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能先松开我吗。”
老三像蛇一样将林元狠狠缠绕住,给林元缠的像麻花一样,苍老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窒息感让林元头晕目眩。
尽管老三已经压制了心里的食欲,但已经渐渐被蛊虫控制的身体实诚地对林元做出了原始的捕猎。
“我的好侄儿,这不是太久没见到你,老太婆我啊看到你亲切,就想和你亲近亲近。”老三松开了林元,语气和蔼地说,“大侄子,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