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北内心轻虐一笑:“武功再好有什么用?现在你明显少了两件法器,看你待会儿怎么着急。”
谁知,最后的小丑竟是他自己。
平安和尚迎着他那看似关切实则暗讽的目光,伸手入怀,慢慢取出一本佛经来。然后在对方略显愕的神情下,从手腕处解下了一小串佛珠。一手拿一物,在刘继北面前挑衅地晃了又晃,之后转身朝阵法图形走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继北偷偷抱起一块巨石,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在放置佛经的平安和尚身后,举起石头,用力朝其后背砸去。
平安和尚应声倒地,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刘继北走将过来,伸脚就是一阵乱踢,口中还骂骂咧咧:“死秃驴,就你会藏东西是吧?继续藏啊,我看你能拿出多少来。”也不知道前后到底踢了多少脚,他才终于消了气。俯身捡起那本佛经,三下五除二将其撕得粉碎。
一边撕书,一边骄傲地说道:“要说聪明绝顶,那还得是我清远村继北大爷,哈哈!”
刚笑起来,哪知后背仿佛被马车猛撞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瞬间飞扑在地,胸口疼痛难耐,气血翻涌不止。刘继北还想抬头看一下,谁承想身上早已没了力气,彻底晕了过去。
平安和尚举着刚才那块巨石出现在身后,看着恶有恶报的刘继北,他亦不禁笑了起来:“年纪不大,心眼儿不小。虽不懂武艺,下手却如此很辣。一开始倒是小瞧了你!”
扔下石头,和尚来到被撕得满地都是的佛经处。看着这本震寺之宝被人随意糟践,他气愤的直捶地面,心痛不已。
佛经虽已洒落一地,难以辨认,可他还是一一俯身捡起,小心包裹起来放入到怀中。
之后,平安和尚站在原先计划放佛经的位置,从另一只手上解下一串骨质佛珠。他轻轻将佛珠放于地上,一转身迎面被一梭子镖正中胸口。短哼一声后,趴在地上再没动静。
刘继北托着墙壁站起了身,一步步挪到平安和尚那里,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死人。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长舒口气道:“幸亏从金甲力士那里捡了一枚飞镖,看来还是真是派上用场了。”
他抱起地上那块巨石,高高举起,准备朝平安和尚头部砸去。可是任凭内心如何劝自己,反复强调眼前这人是个大坏蛋,可是双手依然不听使唤,动都不动一下。奈之下,他又警惕地踢了踢平安和尚,见对方没有反应,他放心地将石头扔在了一边。
哪知石头刚扔掉,地上的尸体腾得一下就飞了起来,连发三掌,打得刘继北接连吐血。平安和尚从包裹里取出一根绳索,走到已力反抗的刘继北跟前,将他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刘继北虽被打得站不起身,可眼神依就凌厉,恶狠狠地盯着平安和尚看。
和尚慢慢揭开胸口衣领,露出里面那件紧贴身体的铁甲,缓缓地说道:“这是天鳞玄甲,可抵任何兵器侵袭,你那飞镖根本伤不到我的。你既然刚才对我留了一丝善念,那我现在也同样放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自家的巨阵被彻底破坏掉。”
说着,他来到自己刚才用血所画的阵图中央,盘腿而坐,开始紧闭双眼念念有词。
没过多久,阵图发散出红光来,而放于八个方位的法器却亮起道道金光,慢慢悬浮而起,以平安和尚为中心,缓缓旋转。
平安和尚法咒念得越来越急促,那些法器也同样旋转的越来越快。只见,和尚怒睁双目,大喝一声:“开!”,法器所散金光同时朝阵图前方石柱汇聚。
石柱开始剧烈摇动,之后正中央慢慢塌陷下来,露出一块圆润玉佩。
平安和尚在自己身上点开数道穴道,紧接着强运功法,四周法器金光大盛,所聚之光直接射穿玉佩,玉佩瞬间爆裂炸开,变成一堆粉末。
玉佩既碎,法器纷纷掉落在地上,失去了灵性。
此时的平安和尚兴奋难抑,仰天长啸,大声说道:“我做到了,做到啦!如今玉佩既破,阵法就会失效。此处所封魔族一定会冲出关口,而这方天地最终会变成一片焦土,哈哈哈...”
说完此话,他口中猛得喷出一股血来,整个人立马倒在了刘继北前方。和尚看上去很是虚弱,他盯着刘继北,奄奄一息地说道:“阵法已破,使命完成。现在即使死去,也终究没什么遗憾了。”嘴角又再次渗出血来,但他虚脱到早已力擦拭,躺在原地蠕动了下身子,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见平安和尚如此死状,刘继北是又惊又恐。此时整个溶洞不停晃动,穹顶石块纷纷掉落,放玉佩的那根石柱通体开始发亮,五彩颜色变换不停。
刘继北开始使劲地弯下腰朝鞋里摸,最后硬是让他掏出了一枚梭子镖来。没,虽然刚才对装死的平安反复强调只装了一枚镖,但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退路。这招叫“上兵伐谋”,从赵树礼那个酸儒生身上学到的。
这枚镖也确实锋利,又或者说平安和尚当时并没有绑死结,刘继北没用多久就把手脚上的绳索全都解开了。
他来到那根石柱前,发现石柱之所以变得五彩斑斓是因为表面出现了极多的裂痕,那些光全是从石缝里发散出来的。令他不可思议的是,随着身体的靠近,石柱上的光逐渐变得越来越亮。而原先放置玉佩处所留下的外部轮廓又像极了某样东西,他怀里的白虎玉牌。
他掏出那块玉佩想在上面比一比看。哪知玉佩在离石柱表面方寸距离之时居然主动飞到了轮廓里边,连同他整个手臂都仿佛被粘在上面一样,不论如何使力,始终是拔不开。
玉佩既落,石面上先后出现“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个大字。整个柱子所散之光也开始通体转为紫色,而刘继北被粘上的那条手臂变得巨疼比。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全身血液分数股被聚集到了手掌处,通过玉佩全部被柱子吸了进去。
紧接着,石柱前方那道巨大石门开始动了起来,逐渐朝左右两边分离。一片边际,深不见底的黑暗呈现在了刘继北面前。
石门全开之后,那根石柱一下子就失去了光泽,而刘继北被粘住的手臂也松松垮垮地脱落下来。
他趴在地上,望着前方那片黑暗,不敢置信地说:“不,不!我到底做了什么?”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大半年的谋划,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要引你过来!”
虚弱的刘继北缓慢扭过头,狠狠地盯着正笔直站在那里的平安和尚,满心不甘。
和尚面色冷郁,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为了维持外面的四柱阵,清远村必须吸纳足够的人定居在这里,靠着全村人的精气来滋养阵眼。所以,村里外姓人忠信背离之下所收集起的百家血是破这四柱方阵和山门阵眼的最佳利器。”
“但是,要想打开里面这最后一道石门,放眼天下却非你不可!”平安和尚朝倒在地上的刘继北意味深长地笑着:“既是依靠上古白虎之威,力振入口,那自然只有传承血既界限的白虎振南使才能真正解开门前的阵法束缚。”平安和尚向刘继北深鞠一躬后说道:“多谢刘施主舍命相帮!”
趴在地上的刘继北逐渐陷入沉思。他其实从小就被长辈告知是这清远山的白虎振南使,也是村子未来的族长。父亲不只一次指着祠堂案前的玉牌对他说,那是只有他才能传承下去的宝物。可是刘氏族人从日常所习的阵法,父亲却从来不教他。每年祭祀时大家共同背念的法咒,他直到现在都完全不会。家里所藏书籍,只要他一碰,立马就是一顿毒打。他曾不止一次地问过父亲,一个不识字,不会武的白虎振南使到底有什么用。而父亲的回答总是那平淡的一句:“别去后山,活着就好。”现在看来他这个白虎振南使,更像是一把打开魔盒的钥匙,值得被永久隐藏起来。
刘继北看向平安和尚,虚弱地问道:“你千方百计引我打开此门,到底有何企图?”
平安和尚微微一笑:“抓个小畜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