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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男人穿戴整洁,垂着的锦葵色的紫眸,像个慈悲的神袛。
事实上,作为军功赫赫的少将,他也确实在某些地方被信奉为神。
但显然不是现在。
捏着尼尔的小腿,闭眼的孕夫难以自控地抖得更厉害。
比起神,此时的希伯更接近加害者。他似乎加了些力,隔着屏幕,普雷西亚都听到了尼尔的倒吸一口气。
“抽筋。”加害者用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皱着眉,困顿的孕夫自平躺醒来,手极其自然地搭到肚子上,很轻地“嗯”了一声。
再没有对话,希伯坐到了床边,把他略有浮肿的脚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沉默地揉。
弹幕上全是【啊啊啊啊啊啊】和【滚啊啊啊啊啊】在打架,普雷西亚鼻子贴得都要戳穿虚拟屏。
她离得太近,看得太集中,没过尼尔泛红的眼角、鼻尖的细汗。
他连青筋都是优美的浅蓝色。
咬着后槽牙的孕夫绷直了脖颈,偏向一边,散漫的红发像是他脑后开出的血花。
双脚的失力让他不自觉地后腰抬高,近乎有些腾空,对着他仿佛每次呼气都会更涨大一圈的肚子,普雷西亚呼吸困难,宛如过呼吸。
这不是段很长、很难熬的时光。
希伯的手法很好,尼尔的小腿很快就不再抽搐,卸了力。
连带着肚子和脖子,叛国者像个水分过多的蛋糕,柔软地砸回了被窝。
数人和普雷西亚一样尖叫出了声。
但作为最直观地看着这一幕的人,希伯只是沉默。
沉默让他连金发都黯淡,但也许只是真的夜深,应该入睡。
他不会像虞信品一样说“睡吧。”
而尼尔也不会喊他摸肚子。
死寂蔓延在困意里,假意温柔的伪装被披露。
纵使今晚会有几十亿人哀嚎失眠,也都与尼尔关。
怀孕消耗了他太多。
碧色眼珠被卷翘的睫毛遮挡住两下,便再没睁开。
眼底残留着希伯的身影,他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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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没有早饭。
一管营养液比什么都好使。
没有孕吐的尼尔看起来状态不,所以也难怪医护会建议希伯带他出门。
散步与社交有助于保持心情。他还需要阳光补补钙。
但……
被捆着的散步还是散步吗?
除了尼尔没人知道。
希伯像拿出狗链一样拿出束缚带。
没有看他。
巧的是,尼尔也没有看希伯。沉默了一会,孕夫只是看不清表情地轻问:“可以不去吗”
虞信品和卢比从没有这样拿过束缚带。
也没有这样让他难堪过。
熬了一夜,普雷西亚眼眶红得滴血,明知不该,却停不下对希伯的诅咒。
桌子几乎被她敲碎。
你不该!
你怎么敢!
滚动的弹幕密集且激烈。
毕竟即使激烈发言账号也不会被封禁。
这就是人权。
人心会有偏颇,尤其面对绝对性的美丽。不得不承认,尼尔的脸将一切都带去了未知的方向。
但有人坚定,不会被带走。
似乎永远只有希伯能对他心硬如铁。
抬高手中的束缚带,希伯不是在和他商量:“起来,散步。”
又沉默过一段令人窒息的时间,尼尔站起身,走了过去。
束缚带被分体捆在手腕脚腕上,尼尔闭上眼。
意料中的眼罩被没有扣下来,希伯先拉了拉他手腕上的锁链,大概是在检查强度。
他有双温柔的紫色眼睛。造物主偏爱,还给了他一头耀眼的金发。
可相信很多投屏后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冰冷的人类。
希伯检查装备的神情像座庞大的山,令人难以呼吸。
数人都恍惚了起来。
锁链声又响动了一下。
虞信品和卢比很少用这条锁链。他们也很少拒绝尼尔不愿出门的请求。
过去的两个月被敲碎,虚假温和的表象法再蒙蔽事实。
锁链声和冷硬的军人是如此相配,弹幕上刷起了尼尔叛国的恶行。爱国者们似乎等了很久。
即便人类各行星并没有联合国家的概念。
希伯死去战友的名单开始反复被弹幕提及。仇恨与争吵在社区掀起,上头的热浪被压制,不近人情的少将强迫所有人看清这场闹剧的本质。
是啊,怎么会有人听从囚犯的请求。
这是重刑犯的监管。
是谁以为是在过家家?
尼尔是失去了人权的人。
明明没有发生很严苛的惩罚,希伯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事。
但观看着尼尔被套上眼罩的这一幕,美丽的赞美减少,就连担忧对肚子的压迫的人也难以出声。
越来越多的人哑口言。
而尼尔一直没有出声。
确认好眼罩也没有佩戴出,希伯调出了他的身体数值监控屏。同样的失误他不会犯两次。
一层层监管的门被打开,肚子鼓起的孕夫踉跄了一下,被拉着出去。
笨拙的肚子成了狼狈的加码。
房屋外阳光正好,尼尔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