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一条腿的小腿大概都被抽断了,虞信品很突兀地也很奈地笑了一声。
并没有随主流且悲观地闭上眼,他笑挂在嘴角,睁大了眼睛,打算见证自己的死亡。
巨大的黑影覆盖了他,然后……一台机甲就从天而降。
长满触手的异种被瞬间切成了碎片。这就是血肉之躯与钢铁机甲的区别。
发展过于突然,也过于巧合,简直是英雄救美的烂俗剧本。
但机甲的主人——希伯并没有登场,而虞信品,也没时间去讶异,这戏剧化的一幕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有人为他砍断了挥舞到眼前的触手残骸。
是尼尔。
漫天喷溅的血洒在眼睑上,虞信品眨了眨眼。
就像是顶了一头铁锈色的血。
盯着尼尔红发里渗进溅血,虞信品突然这么想到。
惊鸿一瞥。
但尼尔看都没看他一眼。
血里的男人笑得很灿烂,仿佛不是在战场。朝机甲的方向,他对着通讯麦说:“一个落单的小崽子,我先送回去。”
语调亲切:“待会见,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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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太久了,温度也偏高,严重会导致宫内窒息。”
医护者平淡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他们只会关心胎儿的健康。即使它们现在小得像豆芽。
虞信品从回忆里出来,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
“你洗太久了,温度也偏高,严重会导致宫内窒息。”
水下的尼尔动了动,转向他。
淋浴声有些大,似乎是没听清,还远不到笨重孕期的孕夫很轻快地接近了他。
于是伸手越过尼尔,虞信品关掉了水。
假装没有发现尼尔的肌肉因为自己的靠近而骤然蹦起又放松,年轻的将军甩了甩手上的水。
满头红绣色的尼尔脸色惨白,像是被洗澡水泡发的鬼魂。
但开口却像个活人:“你说什么?”
怀孕会导致耳背吗?
对此并不好奇,虞信品冷漠地拿起尼尔的浴巾,先给自己擦了擦手:“我说,你洗太久了,温度也偏高。”
把浴巾递给尼尔,他继续说:“严重会导致宫内窒息。”
接过浴巾,尼尔并没有立刻擦干自己,而是沉默了一会,问:“宫内,是子宫内吗?”
“母体的抵抗力很弱,快把他擦干,孕初期如果感冒影响很大。”医护的催促又来了。
说得像孕中、后期感冒影响不大似的。
为什么都737年了,人都能活几百岁了,还是会感冒?
心里想着不着边际的话,虞信品面表情仿佛真是个正经人,暂时视了尼尔的问题。认命接过浴巾,他给母体擦起了身。
天地可鉴,年轻的将军已经用了最轻的力道。
但娇嫩的叛国者脸上还是立刻红了一片。
“轻一点!!!披上就可以了!别碰肚子,出去换衣服!”
估计医护者们要开始焦头烂额了。一个视孕夫诉求的希伯本来就受的了,结果愿意执行照顾的虞信品还做得这么烂,已经有医护在抱怨,为什么能够制服尼尔的人选里不能出一个军医了。
虞信品不管那么多。
他只是听话照做,然后看着尼尔出去。
医护没在逼逼赖赖,于是这时候才想起来什么,虞信品看着尼尔头发湿得滴滴答答,问:“你刚问的是宫内吗?”
尼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又愣了更久。
被这样剔透的绿眼睛看着,真的很难不动摇。
突然在心里回想起在帖子里刷到的这句话,虞信品咽了咽口水。
咽完,见尼尔还盯着自己,他便咳嗽一声,自顾自解答:“确实是子宫内,但你在孕早期,用孕囊来称呼可能更合适。”
自从知道自己会担任监管者后,他有恶补过孕期知识。
“事实上,孕早期为12周前,他已经14周了,所以……”耳麦里响起凉飕飕的话。紧急恶补是有极限的。
到底是哪个医护在值班?不稳重就算了怎么还拆台?
但是好在尼尔是听不见的。
装作不知道没听到,虞信品收获了尼尔眼里的流转微波。
……?
他这是……成功地狠狠装了一把?
讶异,却不流于表面,顶着没表情的脸,虞信品莫名心情好了一些。
湿漉漉地穿上睡衣,尼尔照顾自己的本领大概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貌似,他一时半会是不会感冒生病了。
虚弱的病人可不会有这样熠熠发光的眼,来恳求:“原来如此,你懂好多,请多和我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