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抱着能让小师妹和师尊出去,自己能杀一个是一个的决心,没想到后面,居然会发生那样的事。
发展到这一步,打斗是必然的,他看见“自己”才出来不久,话都没说一句,就同人群中几名弟子交上了手,打得分外激烈,其余人则是在突破大殿屏障这方面下功夫,合力找到了屏障最薄弱的点,用灵力强行划破一道口子,试图从中闯进去。
这时候,凌星阑看见“自己”在长时间的打斗中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师尊的修为虽然使他在短时间内提高了不止一个境界,但也因为吸收得不是很到位,导致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相互排斥,关键时候法运用到实战上面来,渐渐就在与三四个人的缠斗中落了下风。
就在其中一人的剑刃即将砍向他脖颈的时候,一条带着尖刺的鞭子腾空飞来,将剑身缠得紧紧的,直接往后一甩,长剑立刻从那人手中飞出,咣当一声掉到了地面上。
“师兄,不对劲,密道里的阵法被人做了手脚。”
小师妹持锁灵鞭赶了过来,面色急切,像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边跑边喊:“快走,师兄,别和他们纠缠了,你得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这时候的“自己”却暇顾及小师妹这边的情况,只想着杀出一条血路来带她跟师尊离开,但转瞬间就被一剑刺透了肩膀,只剩下一只手可用来拿剑,局势也越来越焦灼,身上的白衣都被鲜血染透了。
凌星阑看到这里,胸膛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忍再看下去,下意识偏过头,咬紧了下唇。
大殿的屏障在缺口逐渐变大后,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随着裂帛的声音响起,满目的金光碎片倾泻而下,地面也开始震动了起来。
裂缝悄声息地从台阶处往下蔓延,顷刻间就劈开了一道极深的断层,尘土飞扬之时,一部分人涌入了没有屏障保护的大殿,力求在最短时间拿到里面珍藏的宝器与丹药,一部分人向周围四散开来,已经准备好撤退了。
谁能想到,存在数百年的玄青宗大殿,在那群人涌入的下一秒就瞬间轰塌,殿内的阵法也因此触发,燃起了大片大片的火焰,将大殿里的一切事物都燃烧殆尽,里面的人也因为阵法的原因法脱身,只能哀嚎着任由火焰吞噬掉他们,这一幕,也成了凌星阑噩梦里时常会浮现的场景。
这时,小师妹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凌星阑心中一紧,知道他最想弄清楚的那个疑惑来了,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看见“自己”已经杀得双目赤红,听到小师妹的声音时瞬间转过了头,当即就看见一个持剑向他走来的身影。
另一边,小师妹的声音微弱的响了起来。
“去,去……跟着,师兄……”
小师妹躺在血泊中,艰难地将锁灵鞭往外推了一下,断断续续道:“别,别留……在,这里……跟,跟着……他,跟着……”
在那只手瘫软下来后,锁灵鞭收起身上的尖刺,轻轻为她捋过盖住脸侧的头发,依依不舍地缠在她的手心好久好久,才慢慢往另一个方向滑去。
凌星阑并未注意到这一幕,只瞧见“自己”在看见段霄光的一瞬间,周身红光乍起,裸露在外的皮肤顿时布满了血红色的咒文,痛苦到全身上下都在颤抖,两股气流不断地在身体内对峙,因法驾驭这股强大的力量,身体最终还是瘫倒在了地上,慢慢失去了意识。
他看着“自己”倒下去之时,一道剑气划过,听声音是朝着地上的“自己”劈过来的。
“滚开!”
熟悉的声音响起,凌星阑诧异地转过头,看见段霄光手持长剑,利落地砍断了将要劈向“自己”的修仙弟子一条胳膊,又一脚踢中了右侧弟子的胸膛,将竹笛从腰间抽出的瞬间,四面八方开始涌来成片成片的毒蛇,围绕在他的脚下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在那弟子气急持剑向段霄光砍过去之时,数条毒蛇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那柄长剑在惨叫声中掉落了下来,险些砸中“自己”的身体,在半空时就被段霄光接住了,扔到了一旁的地上,发出咣当的声响。
这时,让凌星阑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他看见段霄光俯下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而后拿出一瓶丹药,取出一颗喂了下去,紧接着就把“自己”背了起来。
怎么回事?
凌星阑惊愕到说不出话来,他不断向前靠近,想看看这究竟是不是段霄光本人,但凑近之后,他却听到段霄光声音很轻很轻地对背上的“自己”说道:“凌星阑,最后一次了。”
还没弄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凌星阑就忽然看见地上的蛇群一下子涌向了另外一个断臂的修仙弟子,瞬间就将他啃食得干干净净,空留一副倒下来的骨架。
段霄光轻瞥了一眼地上的骨头,冷哼道:“修仙者居然也会杀女人吗,真是死不足惜。”
听到这话的瞬间,凌星阑怔住了,看向地上那副骨头手里薄而锐利的剑刃,再对比段霄光手中长剑的宽窄,发现和小师妹伤口吻合的凶器应当属于前者。
原来,真的不是段霄光。
一直悬于心头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凌星阑松了口气,负罪感也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随后涌上来的,便是来之不易的轻松与欣喜。
这之后,他要考虑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段霄光到底为什么会救他?
那句在他昏迷时说的最后一次,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