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半跪坐在长凳边,呆滞的看着那卷草席,面色苍白,眼睛通红,显然是已经哭了许久。
原本还能强忍住心里悲痛的我,在看到那掉落出来的头发之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痛在这一刻瞬间爆发,眼泪决堤而出。
将背来的大米放在门边,我擦了擦眼泪,上前在火盆边拿起了三柱香,在蜡烛上点燃,深深拜了三拜。
“想不到,这次回来就见不到你了……”我已经是泣不成声,颤抖着将手中的香插入了香炉中。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个月前,那时正好劳动节放假,我从县城里回来,我和杨翠翠,还有另一个好友杨二蛋,三人还一起到后山摘果子,抓地鼠。
一幕幕恍如昨天,没想到再次见面已经是天人永隔。
上了香,看着呆滞言的翠翠母亲,我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始终开不了口,只能默默的再次拜了拜。
离开杨翠翠的家时,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许多。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七月的夜,繁星点点,月光洒下,借着淡淡月光,依稀还能看到大路。
在沉默着走到东西村交界的木桥之时,我看到河边有一个身影,正在河中寻找着什么,即使月光暗淡,我也依旧觉得这个身影十分熟悉。
“思源?”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那道人影抢先出声,听到声音,我瞬间认出了此人。
“二蛋?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呢?”我一下就认出此人,正是我的另一个好友杨二蛋。杨二蛋的名字就是这样,据说当年出生的时候是早产,他母亲怕养不活,就起了个比较贱的名字,说是名贱好养活。
我好奇的走向杨二蛋,离得近了,借着月光,才看到杨二蛋此时的情况,显得十分狼狈。身上满是泥污,浑身湿透,衣衫褴褛,像是刚挣扎着从河里爬上来。
“唉,别说了,我这正着急呢,我和翠翠在河里摸鱼,没想到脚下一滑,我们都掉河里了。在河里我仿佛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脚,论怎么都挣不开,最后缺氧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岸边,这会儿也不知道翠翠怎么样了,天黑了,我也找不到她。”
看到杨二蛋焦急的模样,我一阵沉默,原来杨翠翠是因为这样出事的。河里生长着许多水草,掉下去被水草缠住确实很难挣脱,杨二蛋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许真是名字贱的原因,竟然让他活了下来。
想到杨翠翠,我心里依旧一阵难过的说道:“不用找了,翠翠已经找到了,她没了……”
“没了!?”杨二蛋如遭雷击,听到我的话,他不自觉的退了两步,惊呼出声,满脸的不敢相信。我十分理解他的心情,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杨二蛋在寻找了这么久之后,似乎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此刻确定杨翠翠的死讯,依旧还是十分伤心,十八岁的小伙子,哭的像个小姑娘,眼泪哗哗的流着。
“都怪我,都怪我,没事答应她摸什么鱼,如果我不答应,她也许就没事了……”杨二蛋哭着,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瘫软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远处的桥边,再次出现了一道人影,或许是被杨二蛋的声音吸引,快步的朝着我们这边跑来,边跑边大声的喊道:“二蛋!二蛋!是你吗?让我好找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
听到这道声音,我和杨二蛋猛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月光下,那道人影十分模糊,但是从轮廓上,还是能看出是一个女生的身影。
看到这道身影,我和杨二蛋都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刹那间,我只觉得脊背发凉,双脚发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这道身影和声音,对于我们来说,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我那已经死去的好友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