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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傲慢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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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下班后经常骑自行车带着我去爷爷家海绵店玩。从我家门口那条“扎达盖河”到车站西街十字路口,骑自行车大约三十分钟。“兴旺海绵店”位于十字路口西北角。东北角有个长途汽车站,再往东是火车站,来往的人特别多。

自行车停在海绵店门口,爸爸把自行车支架踢下来,然后单手把我用胳膊肘夹在地上。门口蹲着的三轮板车工人全都站起来,殷勤地说,少掌柜的来了。啊呀,小东家也来了。爸爸哼哈两声走进店里。我看着辈分比爸爸大的人对着爸爸点头哈腰。我想自己那份莫名其妙的“高人一等”感就是从那时候生出的。

三轮板车工人蹲在门口旁边的台阶上,太阳照射在地上暖烘烘的,他们侃着大山,眼睛却紧紧盯着来往的行人。看到有人朝海绵店方向走过来,立马站起身来。“目送”客人走进店铺。等到爷爷从店里出来,他们两眼放光,期待着被“点名”。爷爷喊,二全,拉货。二全大爷脸上露出感恩戴德的笑容,哈着腰一边往店里走,一边说,来喽老掌柜的。

海绵店是个奇妙的地方,很适合玩捉迷藏。前屋放着整卷的海绵、布匹和皮革。成卷的海绵两个大人合抱都是抱不住的。但是海绵不重,成卷的海绵爸爸一个人就能扛起。我喜欢钻进后屋,走在狭窄的空地上。大爷说,玩的时候小心别抠坏海绵。我说,奥。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些事情好像渗入了我的血液。不要在店里点火,不要抠海绵,不要玩切海绵的刀。就像家里开小卖铺的小孩会舍不得吃家里的零食。这些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见有客人过来买东西,把钱交给奶奶,奶奶接过钱放入柜台的抽屉里然后拧住锁头。虽然这些钱从来没有经过我的手,可我还是觉得它就是“我家”的,爷爷家就是我家,大爷家也是我家,海绵店就是我家,我们都是姓李的。

在后屋,成卷的海绵铺展开,一层层的摞起来。充分的与氧气和空气中的水分融合。我喜欢爬到铺展的海绵上,躺在上面,就像床一样。爷爷走进来,拨打电话。电话表盘上有一个可以旋转的圆盘,爷爷一圈一圈的转到相应的数字,电话那面传来声音。挂断电话后,爷爷走出去,没有发现我。我顺着后屋小窗户直接可以看到河槽里的草还有河流。觉得这个房子就像在水上搭建而成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感受,后来我在书本上看到有关威尼斯房子的文章,我拍了一下大腿,喃喃自语,这就是河槽上的海绵店呀。

爸爸进屋搬海绵,我假装鬼魂小声的发出“呜~”的声音。爸爸顺着声音发现我在上面,没有害怕的表情,可是很着急的说,你咋爬上去的,快下来,摔着你。我向爸爸展示我是如何踩着两边横横竖竖成井字形的皮革堆爬到皮革卷顶上,然后再一跃“飞”到海绵上。爸爸顾不上“数落”我,扛着海绵快步走了出去。

上货运卡车需要大爷把我举起,爸爸从车上接我,才能上去。每隔一个月左右,会有大量的海绵、皮革从外地进回来。我跟着大爷、爸爸、老伯(bai一声),坐着巨大的货运卡车。飞驰在110国道上,路边的行人就像蚂蚁一样渺小。我坐在卡车后面的挂车里。张开双臂让风尽情的吹向我。卡车来到“小井沟”附近一间五百平米的厂房。里面全是我家进的货。我用脚步丈量着厂房,观看着一切。李家的三个儿子(也就是大爷、爸爸、老伯)还有雇佣的工人们,正奋力的从库房往车上扛货。他们撸起袖子和裤腿。两个人在挂车上,两个人竖着,1,2,3扔。说完就把成卷的货向上抛起。挂车上的两个人迅速抱住货,整齐的摆好。

等爸爸喊我时,卡车上的货已经装的高出挂车边缘一倍高。爸爸熟练地打着结,麻绳把货和卡车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我感觉爸爸只是简单的绕了一下,有些怀疑这样是否结实,爸爸说,这种扣紧的着呢。我趴在货上,用力抓住麻绳,生怕大风把我从卡车上吹下去。一边害怕一边兴奋。我伸手摸天上的云,似乎近在咫尺。我感觉肾上腺素跟着飙升。吹吧,让大风吹的更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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