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引着他去了后院。
边走边问:
“两日后的那批货，稳吗？”
掌柜给他打帘。
使眼色让伙计上前面去了。
“稳妥的很。还放在东街原来的仓库里。”
院子里的人都清干净了。
“你怎么把这事告诉阿筠了？”
吴老爷皱着眉头，不悦的问。
他虽然一心想让儿子接管自己的生意，却没想把他牵扯到这里面。
他总想着慢慢断干净。
先由着阿筠在外面玩几年。
等阿筠再回来，他都清理赶紧了。
“少爷聪慧，我倒没跟他谈过这件事，他自己发现的，兴冲冲找我来炫耀。”
想到这事，安掌柜觉得好笑。
吴少爷就像是个发现宝藏的孩子。
眼睛亮晶晶的。
高兴的不得了。
“还说要帮我接货，我给拒绝了。”
安掌柜看着他的脸色，选择性的说。
“就在你前脚，他还来跟我抱怨你不让他来呢，丧气的走了。”
安掌柜也知道他的意思。
暗示自己知道分寸，没有答应。
吴老爷打消了疑虑，只当他是孩子气来了。
“倒也可以让他跟着。到时候你注意一点，不让他开箱就没事。”
愿意凑热闹而已。
叮嘱完安掌柜，回去他就允吴阿筠跟着去了。
吴阿筠早早在布行里等着了。
安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脸上常堆着笑，眯着眼打量人，也像是在笑。
像是打招呼。
不让人觉得恼。
臃厚的直裰衫，胖辫子摆在后面。
他靠着桌面，身子前倾，左手持着账本，右手时不时打着算盘。
也不急。
遇到瞧不明白的。
放下算盘，拿笔在废纸上写写画画。
店里的伙计们也随他的脾气，不急。
拿着鸡毛掸子，这儿弹弹，那儿弹弹。
天还未亮，外面一片漆黑，还在宵禁。
吴阿筠走来走去，几次都想上前去提醒他。
又止住了。
还是不要显得太上心。
“去接货吧。”
安掌柜出声。
外面打更声梆梆响了几声。
卡着点。
似乎也一直在等安掌柜发话。
伙计们感觉去后院，赶来马车，马打着响鼻，出院了。
“不打灯笼么？”
吴阿筠问。
天实在是黑的看不见。
“不打。我们都知道怎么走，路都在心里敞亮着呢。”
安掌柜笑着说。
“可是我看不见啊，我怕黑。”
“这……”
他们该上路了。
安掌柜的声音在夜里有些冷漠，急促。
也许是因为没有看见他的笑容，所以有这样的感觉。
“少爷，你拽着我的衣服吧。看不见路也没事……”安掌柜说。
这时候，一个伙计趁着黑，往他手里塞了包东西。
马车已经走动了。
吴阿筠摸着正方块上东西，往前一推，里面装满了火柴。
马车轻快。
一直到了接头处，安掌柜没说话，从马车上跳下去。
布鞋落地。
连声响都没有。
就在这时，吴阿筠划了根火柴，微弱的火苗簇的一下，从他掌心腾起。
他不经意的往前伸。
落在光圈中的，是十来个送货的伙计。
押送的车上堆着箱子。
火骤然灭了。
“少爷，你待在上面不要动。”
安掌柜说完这句话，就领着伙计去搬货物。
火柴嚓嚓的划过。
左一处亮，右一处亮。
安掌柜等人都没有注意到。
一盒火柴划尽，吴阿筠悄悄离开了。
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