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抬头,我们聊几句。”
这时凌风才看清了眼前这位姑娘的模样,他的心彷佛被什么重重地击了一下,宿命般地绞痛让他一时屏住了呼吸。这张脸,浅浅的眉毛,灵动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樱桃的嘴唇,若隐若现的酒窝,他确定他见过,可他记不起来在哪里,是什么时候。
这时的他或许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已经扰动了另一个姑娘的宁静,别样的情愫在帐子里流动,可他却浑然不知,一双眼睛定定地在他身上呆了许久,久到其他人都觉出了不同,只有身处其中的静默不知。她叫如雪,人如其名,雪白的肌肤,红唇微动,安静美好。她素来喜白色,喜静,常年跟婆婆在境外人迹罕至之地,研习法术。每逢其落泪,总有雪花飘落,人都不知是法术还是天可怜见。
就是这样一位静默的美人,也是在遇见凌风的第一眼后,内心方寸大乱,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她是这样赤诚又简单,像只单纯的小鹿,让人总是忍不住守护她。
“你分明是习武之人,何故伪装成商人?”独孤倩开门见山。
“幼时曾拜师习武,全因自保,家父乃是商贾,生前走的便是边塞之路,主营丝绸和茶叶,为了生计,不得不子承父业。”凌风不紧不慢,缓缓道来。
“是吗?此绢是何来路?”话音未落,绢已飘了出去,直直地飞向凌风,一个回旋身,一手展开了扇子托着绢,一手托着绢尾。“此乃上等丝绸,出自波斯剪刀婆婆之手,先将豫南丝浸在水中三天三夜,微火烘干,温热时纺织,未等凉透,衬上彩线,经七七四十八道工序,最后成品要浸过带着朝露的花瓣,才会有此清香。”虽然自己一头雾水,独孤倩还是佯装很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这匹呢?”“姐姐,莫要试了。”如雪还是忍不住将长袖舞出接了过来。这时凌风才发现了她一直在不远处的角落站着。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这时,独孤倩走了下来,“这是我妹妹,如雪。你可否告知我们你的姓名?”
“在下,凌风。”他微微蹙眉,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真实的姓名交代了出去,彷佛面对她,他实在没有办法有所隐瞒。他一时间对自己不知所措,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很危险。
“凌风,幸会。我是独孤倩,回程时外面已起了沙尘,怕是行路颇难,你可在这附近找到落脚之地?你可以带着你的东西离开了。”
“妨,在十里外的寨子里有间客栈,我可前去投宿。只是这东西,我不会带走,而枇兰罗花我也要再寻寻。”
“枇兰罗花,他怎会知晓此物。”独孤倩心里一惊。“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让他住下吧。”一声苍老又饱含力量的声音传入帐中。独孤倩知道,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