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有法子找到他们!”鱼东颐感觉到了一丝丝希望,殷勤的看着两人。
“这两人最好钱财,你要找的人身上穿的料子可不是普通百姓买得起的,你既然找到了这身衣服,就说明两人把衣服卖了。既然他们卖了衣服,就说明你要找的人对他们已经没有用了,你要找的人恐怕已经不在这世上了。”石虎最是了解看守的两人,两人为了钱财什么都干。
鱼东颐原以为还有一丝丝希望,没想到等到的是更大的失望,鱼东颐沉默地站在原地。
审问过后,水南抒将二人带到房间休息,鱼东颐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道:“南抒兄,多谢你的相助,鱼家愧对水家,待东颐回洛城处理完舍弟的事之后,再携父母登门道歉。”
“东颐兄,二十年前的事只是侠义之举,你们不用挂在心上,你此次回去好好安慰一下伯父伯母。”水南抒也知道陡然之间知道兄弟亡故的消息难以接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安慰。
“嗯,多谢南抒兄,再会。”鱼东颐拿着包裹出了府衙,与何笠骑马离开慕城直驱洛城。
鱼小宝在水家的铺子里不停的忙活,一会给这个客人端茶递水,一会给那位客人拿衣服,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辛芷子看着勤勤恳恳做活的鱼小宝,心里多了些许赞赏。等店里不太忙的时候,辛芷子将鱼小宝喊来身边。
“夫人,你喊我有什么事?”鱼小宝正忙着呢,突然被喊过来有些不解,难道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你今多大了?”辛芷子看着面前还带着些稚嫩的脸庞问道。
“夫人,我今年十四了。”鱼小宝心里只想着挣钱回洛城的事,有些着急的问道“夫人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去忙去了。”
辛芷子看鱼小宝的性格,想起水辛夷来也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辛芷子仔细打量鱼小宝身上穿的衣服“你这衣服不合身吧,看起来有些小。”
鱼小宝的衣服有些短,露出大半截小腿,鞋子有些小,只能弯曲着脚趾塞在里面,把鞋头部分撑得鼓鼓的。“这衣服是白管家给的,有些不合尺寸。府里没有我们这么高的丫鬟,估计是找不到合适的尺寸。”
辛芷子拿起桌上的量尺准备测量一下鱼小宝的尺寸,鱼小宝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夫人这是做什么?”
在一旁歇息的芍药没想到鱼小宝会这么愣“傻丫头,夫人是要给你量尺寸,给你做新衣服呐。”
“啊,夫人,我只是一个下人,没有那么多钱做新衣服,这身衣服还能将就一下,不用做新衣服的。”鱼小宝想着之前在洛城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新衣服穿,平日哪有什么新衣服,这重新做一身衣服,这上个月的月钱还不够做一套的。
辛芷子听出来了,笑着说道“府里的每位丫鬟入府我都会让铺子里给他们做一身新衣服的,这个衣服不要钱。”
“不要钱。”鱼小宝原本还以为是要从月钱里扣呐,这下一听不要钱,有些惊愕的看着辛芷子。
“你把手抬起来吧。”辛芷子拿着量尺准备测量。鱼小宝很听话的把手抬起来,按照辛芷子的指示转动身体。
“你比同年龄的女孩子要高挑得多,这身衣服小太多了。”辛芷子量完之后说道“原本以为店里的新衣服你可以穿,现在看来得重新做了。”
鱼小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几年长得多了些。”
“没事,重新做就可以了。”辛芷子摸了摸鱼小宝的头,拿起柜台上的一双新鞋递给鱼小宝“你把新鞋子换上,你脚上那双小了,穿着挤着慌。”
“夫人,这不是给大少爷新做的吗?”芍药记得这是夫人前一阵子给大少爷做的,怎么一下子就给别人了。
“南抒鞋子多,不差这一双,小小的鞋子一看就小了,小小先换上,后面再给南抒做就可以了。”辛芷子把鞋子递给鱼小宝“换上吧。这双鞋子应该差不多的。”
鱼小宝看着眼前藏青色的鞋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从小到大那里穿过新鞋子,都是少爷不要的。鱼小宝想着想着眼睛就更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哭了,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辛芷子没想到鱼小宝会突然哭起来,还以为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后面我重新让人给你做一双。”
鱼小宝抹了抹眼睛,接过鞋子有些哽咽“我喜欢,只是从小到大就没穿过新鞋子,第一次有人送我新鞋子。”
辛芷子没想到鱼小宝会这么可怜,忍不住打听起鱼小宝的身世来“你母亲没给你做过吗?”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已经记不得母亲的模样了。父亲在我四岁时因为家乡闹饥荒也饿死了,后来我就被别人买回了家,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来到了慕城就被小姐买回来了。”鱼小宝省略掉在洛城鱼家的身世,把自己以前的经历说了出来。
辛芷子抚摸鱼小宝的头“以后你就把水家当成你的家。”
“嗯。”鱼小宝点了点头。
“快把鞋子换上吧。”辛芷子看鱼小宝一直握着新鞋子,便说道。
“嗯嗯。”鱼小宝绽开笑颜,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换上鞋子在辛芷子面前走了几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双鞋子很舒服。”
“小小,你真有福气。”芍药在一旁看着,言语里有些吃醋。
“等店里闲了,再给你们每人做一双。”辛芷子当然听得出芍药的醋意,便承诺后面每人一双。
“谢谢夫人。”芍药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连忙道谢。
鱼只羡见过水辛夷抱到另外一条街才肯放下,水辛夷心中极为不悦,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记下鱼只羡的另一桩罪。
“在写什么呐?”鱼只羡走到水辛夷身旁,看着水辛夷挥动右手在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上飞快写下自己今日所做之事。
“这上面都是你做一桩桩坏事。”水辛夷面带怒气,举着小本本说道。
鱼只羡趁水辛夷不注意,一下夺走了水辛夷的小本本,翻动上面的书页,看着上面小巧的文字,嘴角洋溢着微笑,将上面的内容当街念了出来:“四月六日,在石鼓山遇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丫鬟。四月七日,又遇见了那个丫鬟,并买下了她。四月八日,臭丫鬟毁我花草……”
“你还给我。”水辛夷踮起脚尖,抬手去抢鱼只羡手中的小本本。
“不给。”鱼只羡将手举高,任水辛夷如何踮脚都够不着。
“你给我。”水辛夷再次说道。
“不给。”
“好,这是你说的。”水辛夷抬起右脚,用力的踩在鱼只羡脚上。
“你。”鱼只羡疼得弯腰捂着脚,疼得五官拧在了一起。
“哼。”水辛夷趁机一把抢过鱼只羡手里的小本本,拿着小本本扬长而去。
鱼只羡见水辛夷走远,忍疼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小姐,你回来了。”白管家看见水辛夷回家,迎上前打招呼。
平日白管家和爹爹都是晚饭时才回家,这午时未到,怎么白管家就回来了?水辛夷疑惑的看着白管家,道:
“白管家,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白管家深沉的看着水辛夷,眼里饱含复杂的情绪,道:“小姐,你去问老爷就知道了。”
“嗯?”水辛夷点了头。
白管家今日怎么这般奇怪,难不成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想到这里,水辛夷快步走向大堂。
水辛夷还未进门就看见父亲套拉着脸坐在大堂里,便问道:“爹爹,今天生意不好吗?怎么套拉着脸。”
水辛夷平日里很少看见水景釉套拉着脸,以前家里生意也有不好的时候,都没见过父亲套拉着脸,今日这般模样,难不成是文家对水家发难了?
水景釉想起刚刚知道的事情长叹了一口气“不是生意的事。”
“不是生意的事?那是什么事情?”水辛夷想不到家里还有什么事是能让父亲忧愁的。
转头看着水南抒问道:“哥,是你的官位丢了,还是你官场遇到事情了需要通融一下?”既然不是生意的事,那就是哥哥官场的事,水家也没有其他事了。
“你这脑子里就不能想点你哥哥的好吗?”水南抒笑着说道。
水南抒想起白日知晓的事,叹了口气才说道“今天我遇见洛城鱼家的鱼东颐了,也就是和你订亲的鱼只羡的大哥。”
鱼只羡一听到自己大哥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哥!大哥去找了水南抒,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在水家?”
水南抒继续说了下去:“鱼东颐是来找他弟弟鱼只羡的,只不过没寻着人,听石鼓山的山匪说,鱼只羡恐怕已不在人世,我刚刚回来把这个消息跟爹说了,爹才这副神态的。”
“什么,我死了!”鱼只羡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自己死了的消息,满脸惊愕。
“鱼只羡真的死了!”水辛夷自从知道鱼只羡要来退婚,一有时间就去城北最高处等他,没想到等到的结果居然是这个。
水南抒虽不喜欢这未见过面的女婿,但年纪轻轻就走了,难免不让人心痛,长叹道:“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我们要去洛城去看望一下鱼家吗?”水辛夷虽然没见过这鱼只羡,但两家有些渊源,鱼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水家理应去吊唁。
水景釉沉默片刻,半响才说道:
“还是不要去为好。我们两家只是有婚约,两家人这二十年来也没什么来往,陡然前往只会让别人觉得我们水家慕财,还是算了吧。”
“嗯。”水辛夷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水家的铺子关得晚了些,鱼小宝跟着辛芷子回到了水家,还没进门就听见白管家和阿文、阿才议论。
“白管家,你们在说些什么。”辛芷子好像听到什么“鱼只羡什么”的话,难不成鱼只羡这小子已经在水家了!
“夫人,今个儿得到消息,鱼只羡死了。”白管家言简意赅说出了讨论的内容。
鱼小宝一听“鱼只羡死了”,就感觉被雷劈了一样。“早上不是人还在吗?怎么下午人就没了?”
“死了!”辛芷子没料想到是这样的消息。
“嗯,我也是旁听听来的,具体的夫人可以去问问老爷、少爷。”白管家也只是听来的,具体的还不太清楚。
“嗯。”辛芷子记得鱼只羡今年也不过二十岁,怎么就突然没了呐
辛芷子让鱼小宝、芍药去吃晚饭,自己一个人去了饭厅。
鱼小宝没料想到早上还见到的人晚上人就没了,情绪不断往上涌,眼泪涌进眼眶;“少爷,不是说咱们发了月钱就回洛城吗?你还没有拿到月钱你怎么就走了啊。我怎么给老爷夫人交代啊。”
“小宝,你这是怎么了?”芍药察觉到鱼小宝不对劲,关切道。
“没什么。”鱼小宝担心被芍药发现,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不会是太饿了,所以哭了吧。”鱼小宝没到吃饭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冲上饭桌的,今个儿还没到家门,鱼小宝就嚷嚷着要吃一大碗饭,也怪不得芍药会这么问。
“你别哭了,再走几步路就到厨房了。”芍药见鱼小宝情绪低落,拉着鱼小宝往厨房奔去。
才刚一进门,鱼小宝就看见鱼只羡在桌旁坐着,惊呀道:“你没死?”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白管家不是说少爷死了吗?怎么少爷还在这里!
“没呐。”面对鱼小宝奇怪的问候,鱼只羡表情平淡,毫惊讶之色。
鱼小宝都准备吃好饭之后就去给鱼只羡收尸,现下见到鱼只羡,先是惊讶,后是惊喜,冲到鱼只羡面前,抱着鱼只羡喊道:“我都准备去给你收尸了,你居然没死,太好了。”
刚才的问候足以让在场的人感到惊奇,现下鱼小宝奇怪的举动、喊叫,让其他人摸不着头脑。
芍药看着奇奇怪怪的两人,满脸惊奇:“你们两个真奇怪,哪有人一见面就问死没死的?多不吉利。”
“起开,坐好吃饭。”鱼只羡一把推开鱼小宝,将面前盛满米饭的碗推到鱼小宝面前,转而对芍药说道:
“他总喜欢开一些没头脑的玩笑,你们习惯就好。”
“你们的情趣可真是奇怪。”芍药从未见过如此问候的,在一旁喃喃道。
“让大家见笑了,吃饭、吃饭。”鱼小宝缓和了情绪,冷静下来,招呼大家吃饭。
“怎么回事?”鱼小宝端着碗贴到鱼只羡耳旁悄声问道。
“吃饭了吃饭了,今天老爷多钓了几条鱼,我们有口福了。”鱼只羡刚想说就被刘妈打断了“等会告诉你。”
“来来来,最后一个菜。”张妈端着一盘青菜走了上来。张妈刚一低头就看见鱼小宝脚上的新鞋“哎哟,小宝,你买新鞋了。”
“不是的,张妈,这是夫人给我的。”鱼小宝炫耀似的把脚往外面伸,刻意拨动裙子露出完整的鞋子。
鱼只羡看到鱼小宝脚上的鞋子,心中满满的醋意。自己才是女婿,为什么不给自己鞋子要给鱼小宝鞋子,道:“为什么夫人要给你鞋子。”话里带着浓浓的醋意。
鱼小宝得瑟的看了鱼只羡一眼“夫人喜欢我。”
“你,怎么可能喜欢你呐?”鱼只羡有点恼,自己这个女婿还没有得到丈母娘的鞋子,倒是让鱼小宝这个家伙捷足先登了。
“因为我好看,而你丑。”鱼小宝夹起一筷子鸡肉放进嘴里,得瑟的看着鱼只羡。
“你……”鱼只羡被鱼小宝气得说不出话来,拿着筷子就像一只烧红的大虾,瞪着嚣张的鱼小宝。
“哎呀,你们两姐妹就不要争了,夫人说后面空了给每人做一双。”芍药看着斗嘴的两人,满脸的奈。
“真的?”鱼只羡一听到可以拿到丈母娘的鞋子,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当然是真的,夫人说话一向算话。”芍药十分肯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