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之前是帮人家收夜香的,身上腌入味了,洗不掉了,太穷了,家里揭不开锅了,实在没办法,才加入这石鼓山来当山匪的。”鱼小宝脑子转得飞快,说得有模有样。
“我看你这么瘦也不像是好人家的孩子,没事,我也是家里太穷了,才来这山上的。以后我们就是兄弟,看上去你比我还小几岁,以后你就喊我大哥吧。”小啰啰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和鱼小宝称兄道弟。
“大哥说的是。大哥,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我这饿了几天了,能否给点吃的。”鱼小宝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小啰啰四处张望,瞧见没人,“走,我带你去厨房,今天二当家抢了些宝贝让厨房做了些好的。我们可以偷只鸡,解解馋。”
鱼小宝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原来是偷溜过来准备偷东西的呀。但既然对方有法子弄吃的,自己跟着去填饱肚子“好嘞,大哥。”
鱼小宝跟着小啰啰来到了厨房,厨房里只有两个做饭的伙计,一个伙计正在炒菜,一个伙计端着餐盘出了厨房。鱼小宝跟着小啰啰趁其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厨房,伸手抓起灶台上的烤鸡,两人分着吃了起来。鱼小宝沉浸在美食中,全然忘记了自家少爷还被困在牢里。
石鼓山营寨外,寨旗飘扬,大当家石虎和二当家石熊站在台子上,看着下面站着的一群小啰啰。
“各位兄弟们,今天二当家在山下撞见两人,两人身份不明,恐是官府派人来视察地形的,各位兄弟最近都打起精神来,若是发现可疑人物,立马抓起来。”石虎在上面训话。下面一群小啰啰在小声议论。
“兄弟们不用担心,石鼓山易守难攻,晾那群官兵也打不上来。”石熊看着下面议论纷纷,担心人心涣散,给兄弟们下了一颗定心丸。
“也没其他事,兄弟们去吃饭去吧。散了,散了。”石虎也没有其他话要说的,说完就散了。小啰啰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没什么事,虚惊一场。
水辛夷跟着苏易安等人攀上峭壁,来到营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看守的人。
水辛夷一行人直驱而入,水辛夷和苏易安等人分头行动,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
水辛夷凭感觉摸着进了营寨,恍惚见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听不太真切。水辛夷又走近了一些,看见水缸旁边两个捂着鼻子的小啰啰在议论着什么。
“你说这人长得白白嫩嫩的,面向也不,要是卖去城里的红倌你说可以卖多少钱。”山匪刚抢完鱼只羡的衣服,又商量着要把鱼只羡卖掉。
“凭他的长相,身段算得上上等货色,要是卖去红倌大概可以卖到十两银子。”黄河拧了拧手里的衣服。两个山匪把抢来的衣服就着皂角洗了洗,准备晾干偷拿到城里去卖钱。
水辛夷听得清楚,两个山匪好像再商量卖人,“我朝明文固定禁止人口贩卖,这两人这么明目张胆。”水辛夷看了下周围,好像没有什么称手的东西可以当兵器,“算了,没兵器也可以,就只是两个小啰啰而已。”
水辛夷拿起刚刚攀爬用的绳子,编成套索,悄摸摸的走到两人身后,不待两人察觉直接套在两人脖子上。黄河与铁牛还在商量偷摸着去卖人的事,哪知道后面钻出来一个绳子把自己套住。
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水辛夷拉倒在地,仰躺在地上,刚想站起来就被水辛夷一人一脚踢倒在地,水辛夷眼疾手快,拿起绳子将两人捆住,不等两人呼喊,抓起缸里的衣服塞进两人的嘴里。
黄河、铁牛嘴里被塞满,衣服里的臭味熏得两人干呕,但嘴巴被塞住,吐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挣扎着腿看着水辛夷。
水辛夷看着眼前眼泪都快出来的两人“不至于吧,我也就把你们绑成了螃蟹,也不致于这个样子吧。”水辛夷举起手本想擦擦鼻子,才刚抬起来还没挨近脸部,一股恶心的味道就蹿进鼻子里,水辛夷忍不住干呕起来。“自己的手怎么这么臭!”水辛夷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今天也没有碰什么东西呀,除了刚刚抓了水里面的衣服。
水辛夷恍然大悟,看着一旁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人,算是明白了两人为什么这么痛苦了。“那个,你们先在这里忍会,我先走了哈。”
水辛夷抛下两人就走,不管身后的两人怎么呼喊也不回头。
水辛夷本想去找苏易安,路过木牢的时候想起刚刚两个小啰啰说的,又退回去了。往里面探头一个看守的人也没看见“没人,看来这石鼓山的山匪也不是很多的嘛。”水辛夷捡起门口桌子上的刀,大摇大摆的往里面走。
“这石鼓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想到居然这么穷啊,连牢房都没几间。”水辛夷一眼看过去,也就四件牢房。水辛夷往前面牢房里看了看,也没瞧见山匪说的姑娘。
往前走了几步,才在最里面的牢房里看见墙脚枯草里蹲坐着抱着身体看着窗口的人,披散着头发,看起来,好像没穿衣服“她莫不是已经被那个了吧。”水辛夷看着牢里透露着绝望气息的人,心生可怜。
“喂,喂。”水辛夷小声喊道。
鱼只羡听见有人说话,扭过头来一看,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站在门口。鱼只羡刚想站起来跑到门口,发现自己一件衣服也没有,只好捂着身体继续躲在凌乱的枯草后面。
水辛夷看着面前捂着身体低下头的人,以为他在害怕,水辛夷赶紧安慰道“你别害怕,我不是山匪,我是来救你的,你等会啊,等我把这锁劈开,我就救你出去。”
水辛夷抡起手里的大刀,用力向锁挥去,“当”的一声,刀碎成了两半,锁还没有劈开。“这什么破刀。”水辛夷扔掉手里的破刀,看了在墙角缩着身体的人,脱下自己的外套揉成一团,扔给了墙角的女孩子。“这个给你,你拿去穿上。”
鱼只羡看着脚边扔过来的一团浅蓝灰的衣服,捡起来伸手打开披在身上。“那个,小兄弟,你有吃的吗?”鱼只羡太久没吃东西了,声音有些软绵绵的。
水辛夷听见牢里的人喊自己小兄弟,心里有些不悦,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我有那么像男孩子吗?明显就是女孩子呀。”
“算了,算了,不跟她计较这么多了。”水辛夷从书袋子里拿出中午没吃完的包子,想着包子这么扔过去不就脏了吗?直接摘下书袋,把整个书袋都扔给了牢里的姑娘“给你。”
鱼只羡捡起地上的蓝色布袋子,拿出油纸包着的包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水辛夷看着面前左手一个包子,右手一个包子狼吞虎咽的人,心生怜惜“真可怜啊。”水辛夷想着光吃包子容易噎着,“你慢点吃,我去给你倒碗水。”
水辛夷记得刚刚进门的桌子上放了一小坛水,还有碗来着。水辛夷小跑着到门口拿起水坛子和碗跑了回来,把水坛子和碗塞过空隙放进了牢里。“水给你,你慢点吃哈。我等会再来救你,我先去抓其他山匪了。”水辛夷想起自己这次来是来找玉哥哥的,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鱼只羡只顾着吃包子,没顾得上听人说话。水辛夷看女孩子只顾得上吃包子,没回应她,放下水就走了,打算等会去拿了钥匙再来救她。
苏易安带着人悄悄的进了营寨,趁轮值的山匪不注意,溜进了大本营,埋伏在各地,等待合适的时机动手。
石熊石虎坐正在吃饭,两人商量着对付官兵的事。“大哥,我们石鼓山易守难攻,只要前面严加防守,后面峭壁官兵也上不来。”石熊喝了一碗酒,信誓旦旦的说道。
“老二你说的有道理,等会我就加派些人手去前守着,垒起石头等待官兵上来。”石虎觉得兄弟说的不,撕下一块鸡腿就吃了起来。
石熊石虎兄弟五大三粗,两人摆在一起凑不出一副完整的脑子。
苏易安躲在柱子后面,知道机会来了,向埋伏在角落里的兄弟使了个眼色,几人伺机而动,趁两人不注意,快速溜到两人身边,同时将两人按倒在桌子上,不等石熊、石虎反应过来,拿起腰间攀岩用的绳子将两人捆了起来。
石熊、石虎没想到官兵会来的这么快,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人,石熊壮着胆子问道“你,你们怎么上来的?”
苏易安根本不搭理这两人,扯上预先准备好的布料塞进了两人嘴里,转而对旁边的人说道“把他们带出去,要是有反抗的就杀掉,没有反抗的就抓起来关进牢里去。”
“走。”苏易安的手下将两人拎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赵龙端着饭菜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了大当家和二当家被抓的消息,心里一咯噔,端着饭菜赶紧往厨房跑去。
“爹,爹。”赵龙快步跑进厨房。扯开嗓子大喊。
鱼小宝和刚刚遇见的山匪躲在案台下听见小伙计着急忙慌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禀着呼吸竖起耳朵听两人的谈话。
“怎么着一惊一乍的?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不满意饭菜吗?”做饭的老伙计是个瘸子,走路一瘸一拐的,扭过身体看着自己火急火燎的儿子。
“不是的,爹,是官府,官府来人了。”赵龙着急的说道。
“官府!”鱼小宝一听是官府的来了,心里燃起了希望,那这样他和少爷就有救了。想悄悄的溜出去找官兵,才挪开身体就被一起偷吃的山匪拦住了。
“这有什么慌张的,我们慕城的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再说了,他们就算有这么大的能耐也上不了这石鼓山呀。石鼓山易守难攻,不是那么容易的。”老伙计还不知道当家的已经被抓了,不慌不忙的将菜倒进锅里,不停的翻炒着。
“不是的,爹,这次来的人我看不像是官府的,像是慕城出名的镖师,大当家、二当家已经被抓住了,他们正准备去抓其他山匪,我们赶紧跑吧,被他们抓住了要去坐牢,反抗的要被杀,我们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逃吧。”赵龙把刚刚看见的事情简单告诉了老伙计。
老伙计一听,这情形必须得跑啊,嘱咐儿子拿上值钱的东西,再抓几只鸡赶紧跑。
父子二人用麻袋将做好的肉食统统打包带走,灶台上只剩下些残羹剩饭。
鱼小宝看做饭的父子俩偷跑了,等听不见两人的声音,质问身边的山匪“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山匪别下竹篮子边缘上的小竹条,剔着牙说道“你没听他们说吗?官兵来了,你我二人是山匪,就算出去不反抗也要被抓去坐牢,你想死还是想坐牢?”
鱼小宝被山匪怼的没话说,欲言又止,“我……”觉得山匪说的在理,现在他穿着山匪的衣服,还在山匪窝里和山匪一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山匪。但是现在少爷还在牢里,得想办法救少爷。
鱼小宝往四周看了眼,扯下衣服上的布料,开始收拾灶台上的饭菜。
“你这是干嘛?”山匪看着打包饭菜的鱼小宝,问道。
“我有一朋友,被山匪抓了,好几天没吃饭了,我要带着吃的去救他。”鱼小宝夹起盘子里能吃的东西往布料上放。全然忘记自己刚刚说漏嘴了。
“合着你不是山匪呀。”山匪一脸玩味的看着鱼小宝。
听山匪这么一说,鱼小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嘴了,一下子愣住了,慢慢旋转头部看向山匪,眼里充满了警惕。
“别紧张,我也不是山匪。”山匪拿起汤勺勺了一匙菜汤送进了嘴里,转而看着鱼小宝说道“你朋友关在牢里吗?”
鱼小宝顿时舒了一口气,把饭菜打包“嗯,被关在牢里了,我是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的。”
“都是出来混饭吃的,走吧,带我去救你兄弟。”山匪很够义气,拍了下鱼小宝的肩膀,让他带自己去救人。
“好。”鱼小宝一听这人要和自己一起去救少爷,高兴的点了点头。
水辛夷还没走近,就听见有打斗的声音“这么快就打起来。”
水辛夷此行的目的是来找玉哥哥的,压根就不想参与这场战斗。水辛夷趁其他人不注意,溜进了房间,在屋子里找了个遍,也没找到玉哥哥。
鱼小宝和山匪刚出厨房,就听见乱哄哄打斗的声音,两人避开人群朝地牢跑去。
鱼小宝随手捡了根木棒,准备和看守的人搏击,结果走进去,一个人也没有。
“人呐?”鱼小宝都已经准备好殊死一搏了,结果进来看到没人。
“没人不是更好。可以悄声息的救走你朋友。”山匪也没想到会没人,刚刚想好的对策没发用了。
吃完包子的鱼只羡此刻正喝着水,仿佛听见了鱼小宝的声音。站起来贴到木栏边上尝试喊道“小宝,小宝,是你吗?”
鱼小宝听见了鱼只羡声音,兴奋的跑向牢房“少爷,你还没死,太好了,小宝不用带着你的骨灰回洛城了”
“鱼小宝,你在说什么呐?”鱼只羡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鱼小宝,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咒我死呐!”
鱼小宝看着牢里的鱼只羡,之前逃走的时候少爷不是被扒光了吗?现在怎么穿着一件外衣,还小了,衣服裹在身体上,手臂把衣服撑得很紧,胸部的肌肉把衣服撑起弧度来,臀部的弧度被勾勒的很明显,还露出来大半截小腿“少爷,你这衣服?”
“哎呀,等会跟你说,你先把我放出来。”鱼只羡现在一心想出来,哪顾得上给鱼小宝解释这么多。
鱼小宝满脸焦急“少爷,我没钥匙啊。”
“啊,你没钥匙你怎么救我出去?”鱼只羡没想到鱼小宝没找着钥匙。“完了完了,我鱼只羡要困在这牢里了。”
跟着鱼小宝的山匪悠哉悠哉的赶到“哎哟,你这朋友这衣服很适合啊。”山匪看着面前身体线条被勾勒的很清晰的鱼只羡,忍不住调侃道。
“你谁呀!”鱼只羡看着面前山匪模样的人,质问道。小宝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少爷,他跟我们一样,不是山匪,是我拉过来一起救你的。”鱼小宝赶紧解释。
“哦。”鱼只羡听到是来救自己的,想起刚刚他的嘲笑,也只是冷漠的哦应了一声。
“这锁打不开呀。”鱼小宝捡起地上的半把刀劈了几下也没把锁劈开。
“关键时刻还得我来呀。”山匪慢悠悠的从头发里拿出一根铁丝来。
“你有办法?”鱼小宝看着一旁气定神闲的山匪,有些怀疑山匪说的话。
“看样子你们两个都没走过江湖。”山匪一副大哥的模样,使了个眼神让鱼小宝让开。
鱼小宝半信半疑的的挪开了步子,看着山匪拿着铁丝塞进锁孔里。鱼只羡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双手激动的抓着木栏。
一会功夫,山匪就把锁撬开了,打开门让鱼只羡出来。鱼只羡刚要走出门,想起东西还没拿,转身又回去了。
鱼小宝疑惑的看着鱼只羡,看见鱼只羡从牢里拿了个蓝灰色的布袋子出来,布袋子上面还绣了粉色的辛夷花。
“少爷,我记得你没有这样的袋子呀,是不是那个姑娘送你的。”鱼小宝记得自己从来没看见过这个袋子,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袋子。
“说什么呐,是刚刚一个小兄弟进来给我送了几个包子和衣服。”鱼只羡把袋子斜挎在身上,简单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鱼小宝一听衣服两个字就想起少爷衣服的事“少爷,你这衣服这样穿出去不行的。”鱼小宝看着鱼只羡身上穿的很紧很贴身的衣服说道,转头又问山匪“大哥,你知道哪里有衣服吗?”
山匪一听,很从容的说道“这简单,你们在这等着我。”山匪说完就朝门口走了出去。
鱼家主仆心思单纯,信了山匪的话,乖乖在原地等着山匪回来。
“小宝,这人可信吗?”鱼只羡质疑的看着山匪离去的背影。
鱼小宝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食物“少爷,可信的,他带我去厨房找吃的,我顺便给你顺了点。”
鱼只羡看着包裹里的食物,也不嫌弃是残羹剩饭,抓起食物就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