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花总是开的比较早,3月末四月初的时候,叫不上名的白色小花,长在树梢。一棵挨着一棵,一朵挨着一朵。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两个人也像这花一样,肩并着肩,手拉着手。手心微微出汗,也任然十指相扣,风出不来,雨打不透。
这场景,让王伟的记忆一下子拉回十年前的春天。学校里种着漫天的樱花,池野一身球服,在阳光下,花海里,肆意奔跑,笑容是那么的明媚,耀眼。
王伟想事情想的出神,手指突的一下收紧。侧头回看,丹凤眼骤然瞪圆,眼中全是惊慌与疑惑。
这逆子是想吓死自己,继承自己的欢乐豆吗?!
偏偏这个眼神,落在了池野的眼睛里,变了味儿。左看右看,都像是少女逢春,小鹿乱撞。
“姓王的,你还记得咱学校后山,沿着河那条樱花道吗?是不是跟现在挺像,只不过,那时候牵的谁的手,都想不起来了。”
“杨宁。”
“对,好像是,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难不成是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你倒是早点表白啊,你要是个女的,咱俩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
“她为你跳过三次楼,估计现在提起来,都是个传说。”
池野当然知道有这么件事儿,就怕王伟记不住,特意找了个典型案例。
万一王伟从上学就喜欢自己呢?只是这么一想,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但一想到自己干的那些混蛋事儿,又盼着王伟记性不好,把自己干过的那些混账事儿全都忘个干净。
一会儿盼着人记得,一会儿又盼着人忘了。弯弯绕绕,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
“那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王伟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池野想表达什么。
纤指绕发,在指间打了个圈儿。池野不自觉的干咽了一下,任由手指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眉毛也是这样的浓密坚硬,都说毛发硬的人长得凶,脾气不好。可他又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痞气不好惹。
可这双多情的眼里,盛着期待,盛着欢喜。像那桂林的水,玉龙山的雪,清澈比,纯洁瑕,唯独不见了那逢场作戏的调情。
纯洁的让人害怕,怕自己的污秽被他看见。怕这纯净的情感,自己不能善终。
池野的秉性,王伟再清楚不过。虽骄奢淫逸,却从不滥情。但凡有一人让他心动,便从此只认一人。
王伟怕,人一旦极端,便会变得极为可怖。眼神变换之快,让人琢磨不清。
池野被王伟这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皮鞋踩在盲道上,有些硌脚,顺着腿,沿着肚皮,硌到了心里。
“池野,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池野被他这么一问,问愣了。难道只是自己入戏太深,在这儿自作多情?
“你什么意思?”
池野的语气变了,上一句有多么温柔,这一句就有多么冰冷。握着的手也松开了,冷风一吹,手心里的热汗,变得冰凉。
王伟依旧神态如常,语调轻佻。
“还能什么意思,我以为你知道,这就是我为了辞职,胡编乱造出来的话。你也真信!”
池野的脸色越来越沉,感觉姓王的再多说一句,拳头就要砸在他脸上了。但转念一想,王伟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多半又是调戏自己。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也是有的。
“呵。你是为了面子不愿承认吗?我知道,你脸皮薄,我先喜欢你的行了吧。”
说着就要将人搂在怀里,但王伟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池野,我本以为你也和我一样,觉得合得来就在一起玩玩。你要是玩不起,咱俩还是现在就分开的好。”
池野抬手遮住了自己有些发红的眼,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背过身,又转过来。抬手想骂,却又不知从何骂起。
王伟保持着原有的风度,倒显得此时对面的人,像摘了头的蚂蚱,干扰磁场的鲑鱼。兜兜转转,困在原地。
殊不知藏在袖子里的手已成拳,面上依旧维持着风轻云淡。
到现在,姓王的,还是连一个笑脸都不愿意给,一个眉头都舍不得皱。
他一个吻,自己便被他摄了魄,勾了魂。到头来,居然只是玩玩?
池野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