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柒，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贪心，我就要你的命。”
一滴泪从她眼中滑落。
但也只落了这一滴。
孙柒哀戚微笑。
“就算我没有安排你去杀李鹤旸，父王也会安排别人。李鹤旸注定要死，李家太富裕了，你以为宁王雍王不会动手？”
“他们动手，大不了我陪他一块死。”
孙清抬头望天，眼神空洞而痛苦。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安排我动手。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李鹤旸，既然你早安排好了一切，就不该让我爱上他。”
“你知道亲手杀死心爱的人，心会有多痛吗？哦，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有心。”
迎着她癫狂的模样，孙柒绝望地闭上双眼。
“别说了，动手吧，阿清。”
“住口。”
孙清喝道：“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她抬起手，侍卫走过来，将手里的麻绳套在孙柒脖子上，收紧。
因为缺氧，她本能地仰起头，双手死死攥住绳子，声地张大嘴。
耳边是孙清疯狂的笑声。但笑着笑着，她又听见她似乎哭了，哭得仿佛没人要的小猫，特别可怜。
可是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视野逐渐模糊，只在某处隐隐闪烁一点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靠近，渐渐凝聚成了一个朦胧的人影。
他温柔、高大、可靠。
他微笑着，对她伸手，就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萧祈。】
世界重归黑暗。
……
【任务结束，正在启动人格重置程序。】
【返回主世界……】
……
一年后，李宅。
在许多仆人簇拥下，张翠微回到正房。
侍婢飞花跟着她进来，准备将命妇礼服放进柜子。
“你们先下去吧。”
张翠微慵懒道。
众人低头应是。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走过去，抚摸着崭新的礼服，眼神痴迷。
如今新帝登基，李家借着从龙之功，顺利脱离商籍。而她，也不用再顶着那个假名字生活，以本名受封一品诰命，一跃飞上枝头，成了真正的凤凰。
真好呐。
做上等人的感觉，真好呐。
张翠微沉浸在扬眉吐气的快乐中，没注意到身后，门声地阖上了。
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近，手中寒光闪烁。
利刃穿透张翠微胸口，她难以置信地回头。
“旸、旸郎？”
话音未落，那对漂亮的眼睛骤然睁大，显得尤为可怖。
“萧祈！”
见被认出，萧祈神色未变，手中刀柄一转，彻底结束了她的生命。
杀了她后，他扯下她胸前的玉佛吊坠，片刻不敢耽搁，离开。
数月后，齐国西境被破。
短短三月，匈奴铁骑势不可挡，过山海关，斩周、洪二将，最终踏上了齐都的土地。
新帝沈曜躲在皇后裙下，被人搜出来押到匈奴大汗面前。
见到大汉身边那个熟悉的人，他面目扭曲，破口大骂。
“萧祈，你这个卖国的叛徒！畜生！”
萧祈不置可否一笑，自刎于沈曜面前。
他的国，自她死后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