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学姐,我就是…”
关小青语伦次地解释着,梁智慧说:“你第一次做,不知道很正常,记住就好了。”
她不再说话,一路上保持沉默。
决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组长再三强调要调试好设备,领导在场一定不能出了差。
选手们在后台紧张地准备着,有人背稿子,有人对着墙模拟。左柚一紧张就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反复打开瓶盖,放在嘴边抿一下,又盖上。
余和颂把自己的水杯放在她的脸蛋儿上,冰凉的触感让人短暂地冷静了一下,余和颂说:“我是第一个,给你探探路,照常发挥就好了。”
说完就要去候场了。
“余和颂!”
她叫住他,往前追了几步说:“加油。”
他笑了笑,突然伸出手,悬在半空中。左柚不知道他在要什么,迟疑着把水杯递了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大大的手掌,轻轻地握住左柚的手。掌心的温热,在凛冽的寒冬里显得那么热烈。
持续了两三秒,他才缓缓松开,说:“这样就够了。”
左柚愣在原地,出奇的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居然平静下来。
余和颂的表现很精彩,他虽然没有返回后台,但外面轰鸣的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她前面的还有王若雨和梁智慧,两人陆续都上了台。左柚在候场区等着,透过红色幕布缝隙,她可以看到余和颂坐在台下。不知是不是觉,她觉得他的目光,也在搜索自己。
不是觉,余和颂就是在看她。等她上台,比自己上台更紧张,他已经准备好了手机,要记录下左柚大学第一次比赛的全过程。
“有请下一位选手,中文系19级左柚。”
她在一片掌声中从容地走上台,小小的身体在台上十分渺小,但是她一开口,便爆发了意想不到的能量。
左柚在台上对自己的题目侃侃而谈,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背稿的痕迹,那些文字就像是在她脑子里排好了队,一组一组地跳出来,流畅自如。
在后台操作的关小青,盯着那一根蓝色的连接线很久了。那根线那么粗,足足有小拇指宽,又那么细,轻轻动一下台上的大屏幕就会黑掉。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悬在嗓子眼,下一秒就要跳出来。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脑子不能平静地思考事情,只是手颤抖地往那根线上靠近。
“小青,你发给我的这个文件好像有问题…啊——”
辉哥专注于手机上的内容,没留心旁边的凳子,腿一下绊了上了,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倒去。危急情况下拉了一把小青的胳膊,那根蓝色的线也跟着“啪”地断开。
展示PPT的大屏幕瞬间变得漆黑,外场一片哗然。
关小青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了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不是我,不怪我…”
外场的人躁动起来,大家都不明所以,余和颂也皱起了眉头,场边的学生干部立马跑到后台去通知。
左柚自然也在状况外,她先是愣了一下,盯着黑掉的大屏幕十几秒,见屏幕还是没有恢复,场下的领导观众面面相觑。
她再次举起话筒,笑着说:“正如《阿甘正传里面的经典台词: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就像现在,这场比赛给了我一个惊吓,但是我相信后台的同学们会让它变成惊喜。接下来的一分钟,我想给大家讲述一下这首诗词背后的故事。”
从举止到神情,她都淡定自若,如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泛起阵阵涟漪后恢复平静的水面。左柚王台前走了几步,绘声绘色地讲着她口中的故事,台下也都专注地听她的讲述,似乎刚刚的意外并不存在。
后台紧急修复设备,辉哥顾不上自己摔青的腿,急忙在群里寻找新的备份:“小青,你给我发的备份文件打不开啊,还有没有!”
关小青还没回过神,说话都是结巴的:“我、我找找。”
辉哥在备赛群里发:“除了一些问题,请问大家有没有各自参赛作品的备份,请再发一次。”
还没上场的同学看到消息,紧急地发着自己的文件,左柚还在台上,对这一切都全然知。
备份…
“PPT做好了之后,我们给对方互相发一下,留个备份。”
余和颂突然想起来左柚的话,赶紧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把她的PPT发到了备赛群里。
约莫过了两分钟,大屏幕和PPT恢复正常,左柚的故事也刚好讲完,她很自然地拿着红外线笔,继续故障前的作品展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破绽。
这次,余和颂输给她了。
左柚是唯一的一等奖,赢过了余和颂,赢过了梁智慧。
这个一等奖是她充分准备和临危不乱的奖励,是她成长的奖励。余和颂很开心,鼓掌比谁都卖力。
关小青站在幕布后,偷偷看着左柚上台领奖,心中很不是滋味。有歉意,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被鬼迷了心窍;也有妒忌,左柚其貌不扬的一个女孩,竟然也有这番实力。
最后领导讲话时,又着重表扬了左柚,那一段话与讲稿其他话语格格不入,明显是为了表扬她而临时加上去的。
散场的时候,梁智慧走到旁边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刚刚的表现真棒。”
左柚笑着说谢谢:“学姐,我知道你,在武大榜样青年名单里。”
有人能记住自己的成绩,还那么具体,谁听了都会很高兴。学姐忍不住忍受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儿:“你真的很可爱。”
能被优秀学姐夸真的很有成就感,左柚抱着手机有些害羞地开口:“学姐,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当然可以,你不说我也想加你呢。诶,余和颂是你男朋友吗?”
学姐一边出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一边问。
余和颂站在两人旁边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话,学姐自然知道他是在等人。
左柚慌张地否定:“啊,还不是呢…”
他不满意她的回答,于是凑上前去加了一句:“快是了。”
两人像是失散又重新相聚的姐妹,聊了一路也还是觉得相见恨晚。
学姐走了,左柚翻着她的朋友圈,口中一直变着花样地夸学姐。没有意识到余和颂已经落后了好几步,正像个小怨妇一样在后面怒视着她。
见她都走那么远还没反应过来,余和颂忍不住高声喊了她的名字:“左!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