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很快进入尾声,教官们开始为最后的汇演做准备。
中文系的男生本来就不多,所以几个个子高的男丁都被挑出来在方队前面扛大旗,余和颂也在内。
他站在前面,与左柚不到两米的距离。
左柚在心里自嘲着:他是因为个子高被叫到前面扛大旗,自己是因为个子太矮站在第一排,还真是孽缘。
教官说:“第一排的同学很重要,你们就是方队的门面,一定要保持好和旗手之间的距离!”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在练习齐步走和正步走,到下午的时候已经练了百儿八十遍,左柚都快忘记正儿八经该怎么走路了。
“原地休息!”
一阵阵哀嚎声过后,大家都席地而坐的时候,关小青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左柚问道:“小青,可以休息啦,你怎么不坐啊?”
小姑娘扭扭捏捏地做出难状:“这地…好脏的…”
左柚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但是关小青想坐下休息也是真的,她的目光转向与自己同在一排的左柚,绵绵细语道:“柚柚,你帮人家擦一下这个地嘛…”
一米外的旗手余和颂和丛山默默关注着几人,丛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对余和颂吐槽道:“腿肚子上擦香粉,瞎讲究。”
余和颂本担心她心太软拒绝不了,但是小丫头今天貌似也有些不耐烦,一口便回绝了:“小青,我没你那么精致,现在随身也找不到纸巾帮你擦地,真是抱歉啊。”
但是她这样娇滴滴的妹妹,向来是不缺人照顾的,想表现的男生甚至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迷彩外套,垫在地上请她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解决完坐的问题,关小青又四处挑选着能帮自己拧瓶盖的人,最终将目标放在余和颂身上。
她与左柚身高差不多,两人同在第一列,余和颂在旗手队,离她们并不远。
“和颂,我拧不动,可以帮我一下吗?”
左柚猛的抬头,关小青果然还是盯上余和颂。她不想直视两人,自顾自拿了一瓶水在手里握着。
“你也拧不开?”
“嗯?”
她听到声音抬头的时候,余和颂已经站在她面前了,没等她反应过来,手里的矿泉水已经被拿过去拧开瓶盖又递回来了。
“我…拧的开。”
她一时傻住了,只是呆呆地回答他的问题。
她发懵的样子实在可爱,余和颂唇角微微一弯,说:“那你帮她拧吧。”
“啊,好。”
左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听他的话,下一秒便拿过关小青手里的水,拧开了还给她。
关小青有些不甘,也不好发作,依旧娇羞地笑着:“柚柚,你力气可真大。”
蓦的,左柚反应过来,觉得自己那时也应该表现的娇弱些。
傍晚的太阳消去了刺眼的白光和灼烈的热气,伴着初携凉意的晚,抚在人身上,舒适极了,令人困意四起。
本就累了一天,这会更是要扛不住了。左柚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最后一个哈欠没打完的时候,教官下命令全体起立,继续训练。
学生们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松松散散地恢复方队。
“全体都有,听口令,齐步——走!”
一声令下,学生们纷纷往前迈腿,只不过是各有各有的脚步,没走多远就乱成一片。但教官丝毫没有叫大家停下来的意思,想到上次擅自停下换来的半小时军姿,学生们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队伍像一辆摇摇欲坠的破车,强撑着往前挪动,一步一个队形。
“立正!”
突如其来的停止口令,让学生们再次打乱,有的停住脚步,有的没有停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往前倒去。
左柚听到口令本是停住脚步,也并不知道后面乱了脚步的关小青已经离自己不到半米了,生生地被后方的人推到背上,失去重心往前倒去。
“啊…”
余和颂像是有预感一般,右手扶住旗子,左脚往后挪一步,左手伸出去想要接住倒下来的左柚。
噗通!
数学得过满分的余和颂这次算了距离,没能接住她。
左柚也没完全摔在地上——她抱住了余和颂的左腿,双攀附在上面,借力没让自己摔成狗吃屎。
两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僵在原地——余和颂是黑心肝的东家,左柚是身世飘零的小女工,苦苦哀求主君能给一条活路。
好不生动的画面。
趁着大家还没注意到,余和颂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只在心底庆幸今天扎的裤腰带够结实,不然这个丫头可要让他“坦诚相待”了。
左柚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到哪处,只得转过身去抱怨关小青为什么推自己。
小青委屈地说道:“后面的人推我,我不是故意的…”
军训汇演圆满落幕,学生们还在会场听领导讲话的时候,教官们已经偷偷坐上了归队的车。
相处虽然短暂,但抵不过孩子们的感性,队伍中一两个女生开始默默掉眼泪,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
关小青趴在王若雨怀里轻声啜泣着,引来旁边人的关心。
左柚虽教官没有太多交集,但是容易触景生情,处在一片离别的愁绪,她也没忍住酸了鼻头。
余和颂站在她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默不作声背手递了过去。
左柚不想欠他太多人情,低声说着“没事儿”。
军训告一段落,就正式进入了大学生活。
昨晚她们贪凉,空调温度开的有些低,早上起来轮流往厕所里跑。
眼看着离上课就剩二十分钟了,关小青还在厕所里没出来,左柚捂着肚子在外面拍门催促:“小青,你快点,我难受得很。”
“好了好了,马上。”
关小青刚打开门,左柚就冲了进去,坐上马桶的那一刻,才觉得这个世界恢复了色彩。
许温温在外面喊道:“柚柚,时间快到了,你快点啊,我饿得不行想去买个早餐。”
“好,那你帮我占个位置。”
在上课铃前的两分钟,左柚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大门。她第一次见到大学的公共课课堂,偌大的阶梯教室,足足有一二百人来听课,放眼望过去还真是座虚席。
许温温本来自己来的就不早,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座位已是不易,帮左柚占位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许温温在后排喊着:“不好意思啊柚柚,我来晚了也没找到座位,你看看前面还有没有空的。”
前排离老师近,选的人自然就少一些,稀稀落落空着几个位置,旁边坐的都是生面孔,要么是帮朋友占的位置。
寻寻觅觅半天,也就只剩下余和颂旁边还有个位置。
她正纠结着坐哪里,老师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