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妮的父亲已经没有耐心再谈论她上学的事情。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高考了！”
“高什么考，就你那脑子能考得上什么学校，就算考上了，哪有钱给你上！你赶紧给我进厂去，过段时间就有大批的暑假工去，到时候你都排不上号。”
“你…”
张佳妮当然知道自己在学习上并没有什么天赋，可是这是她在那群小混混中间唯一的骄傲了。
虽然同是混的孩子，但是她不一样，她有一个有权有钱的叔叔愿意送她去最好的高中复读，她自认为自己比那些游手好闲的垃圾要高出一等。
如果现在进厂，她最后的一丝脸面，也要消失殆尽了。
如今叔叔不愿意再管她，进厂的事情基本算是板上钉钉了。
开大车的这些年来，左柚父母也算攒了一些钱，在肖况父母的介绍下，他们决定买下江汉市的一套商品房，等左柚高考完，就立马搬走。
所以最近忙着房子过户的事情，就算是两人极不情愿，也还是奈地离开河市。好在肖况现在住在家里，他们也可以放心很多。
其实肖况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但是因为知道了妹妹的一些遭遇，便向学校请了长假，希望能陪她到高考结束。
之前的事情过后，学校的加强了安保，每天晚上都有几辆警车闪着蓝红色的光，还有一圈穿着制服的警察在门口巡逻，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离校。
张佳妮好几天没有上课了，万老师一打电话才知道她留的父母信息都是虚构的，奈之下只好去找到张佳妮的叔叔。
有了上次的教训，叔叔不愿意再管她的事，出于一名教育工作者的良知，还是把张佳妮父母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一问才知道，张父决心要张佳妮辍学，不愿再多听万老师说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左柚看着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心中感到比坦然。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高中生活终于平静了的时候，新的意外正在悄悄酝酿。
晚自习结束后，左柚和余和颂走完两人回家共同要经过的那条小路之后，在十字路口处分别。
左柚回家还要经过一个老小区，眼看天就要下雨，她选择走旁边弯曲的小巷子，这里会缩短一半的路程，只是环境差些。
陈旧的路灯忽闪忽闪的，有时还发出滋滋的短路声。垃圾堆里偶尔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流浪汉在翻找食物，她已经多见不怪了。
走到第一处拐角的时候，她隐隐感到背后有人跟着自己，一回头又什么都没发现。
她安慰自己是想多了，口中哼着许嵩的《有何不可，以此来打消自己的紧张，同时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到家。
张佳妮跟在她后面很久了，从与余和颂分别的那个路口开始。左柚选择这条昏暗的小路，简直正中她的下怀。
第二个拐角处，前面的左柚突然加快了脚步。因为灯光太暗，加上不熟悉路线，张佳妮脚下总是踩到石头，还差点儿崴了脚。
等她拐过去的时候，视线中突然没了左柚的身影。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佳妮回头，左柚正站在她的身后，原来她早就发现了自己。
“张佳妮，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她轻笑一声：“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自作清高的模样，恶心谁呢。”
左柚不想跟她纠缠，也没时间在这里谈心，越过她打算赶紧回家。
她的视让张佳妮恼羞成怒，她没出了自己一早藏在口袋里的剪刀，冲上去抓住了左柚的长发，用力将她往后拖。
“啊！”
左柚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头，余光看到旁边尖锐的剪刀，又想起万老师说张佳妮要辍学，看来她这次是破釜沉舟了。
张佳妮咬着牙把她摔到地上，拿出剪刀就要剪掉她的长发。
“放开我！”
左柚往后伸手朝她的脸上抓去，女孩子还是爱惜脸蛋儿的，张佳妮往后躲的时候，左柚趁机逃脱。
她个子本就小于张佳妮，再加上后者有打架斗殴的经历，战斗力明显在她之上。
张佳妮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左柚把她推到旁边的墙上，抬腿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趁她捂肚子的空挡，举起剪刀剪掉了一把她的长发。
黑色的碎发落地，消失在黑夜中。
左柚奋起反抗，用力将她推开，捡起砖头准备砸过去的一瞬间，又想到了打架斗殴的后果，理智让她只是将砖头扔在张佳妮的脚边。
张佳妮笑了，她知道左柚不敢动手，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她什么都不怕。
再次将左柚推倒在地上，翻身把她压在腿下，先是狠狠甩了她两巴掌，然后再次举起剪刀，口中叫着“都怪你，都怪你”。
她伸手去挡的时候，剪刀划在胳膊上，温热的血从伤口处渗出，流到胳膊肘是已经变得冰凉。
左柚很快就意识到，如果不能拜托她，自己大概不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此时她被压在身下，法反击，只好出手掐了张佳妮的大腿，她吃痛躲开的时候。左柚迅速爬起来，破碎的头发和渗血的胳膊，求生的欲望驱使她拼命往出口跑着，边跑边喊“救命”。
张佳妮不知怎的，并没有再追上去。
但是就算是摔倒，左柚也不敢停下来，跑到一处电话亭，她进去反锁了门，从口袋里掏出硬币，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哥，你能…来接我吗…”
听到她的声音，肖况的心脏张受到了重重的一击，慌张地跳动着，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穿鞋出门的时候，他一着急，手被鞋子上的商标尖尖划伤了一条口子，这双鞋穿了那么久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他有预感真的有事发生。
因为担心张佳妮再追上来，她关掉了电话亭的灯，抱着腿缩在不足一平米的电话亭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大大减低了视线范围内的能见度，不安全感如洪水猛兽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冲进来撕开了雨幕，肖况拍拍电话亭的门，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左左柚整个身体顺势倒了下来。
胳膊上还未凝固的血，染红了他的衬衫。
医院走廊刺眼的白光让人急躁不安，听到伤口需要缝合的时候，左柚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医生整理着缝合用具，不耐烦地说：“别哭了，会打麻药的。美容线还是普通线？”
肖况知道，尽管价格贵一些，但是美容线不用拆，可以免除第二次疼痛。
肖况站在操作台旁边安抚着左柚：“打了麻药就不疼了啊，不怕不怕。”
银亮细长的针刺入肌肉中，随着麻醉药的注入，痛感渐渐减轻。
护士拿来了针和线，准备缝合。
左柚哭喊着：“等一下，等一下，麻药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