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试探性问道:“你不帮帮她?”
余和颂并没有发觉自己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在左柚身上聚焦,直到李林的话让他怔了一下,顿了顿,才把目光移到别处,用拙劣的技巧表演着违心的满不在乎:“她不需要。”
左柚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底五味杂陈。看到余和颂的反应,她又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没有男生那么大的力气,她就想着先把收拾好的书放在窗台上,出去了再从窗台上搬下来。
或许是急功近利造成的物极必反,又或者是杂乱的心绪让注意力法集中,堆太高的书还没待她放稳就有了倒塌的趋势。在书堆完全倾倒的那一秒,余和颂迈开修长的腿,两步跨了过去,稳稳接住了左柚的课本。
她有些丢脸,手忙脚乱地把书重新放好,然后道了声“谢谢”。
一句让余和颂感到陌生的“谢谢”。
小钢炮没有像上次那样让大家自己选座位,他拿着一早就排好了的座位表,一个一个念着名字。
余和颂自然是第一个,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眼看着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左柚却迟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直到老师念了李林的名字,让他坐在余和颂旁边的位置。
至此,左柚也就没什么期待的了。
她这次和另外一个叫吴天宇的男生坐在一起,位置在余和颂的斜后方。吴天宇是班里小透明,成绩平平,也不爱与人交流,他的笔就像是得了慢性病的癌症患者,让主人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修理。
左柚艰难地抱着一堆书,轻声问道:“可以让我进去吗?”
吴天宇没有抬头,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是用脚勾着凳子往前移动了一点。前排的方静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帮左柚接住了一半的书。
李林收回目光,在余和颂旁边感叹道:“啧,小柚子这次的同桌可不怎么样啊。”
余和颂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中不停地写着一道三角函数的解题步骤。
上次通话过后,左柚父母隐约感到女儿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于是拨通了三班班主任的电话,才知道左柚已经转到了精英班。
但是他们高兴不起来,上次通话女儿试图隐藏的几声啜泣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左父还讲了另外一件事:
小学六年级转学的时候,左柚一共参加了两个学校的转学考试,其中一个实验小学,另一个才是她后来实际就读的光明学校。
实验小学是该市排名第一的小学,每年都有许多家长花尽心思让自己的孩子进去。
左柚的转学考试成绩刚好过了录取线,左父左母参观了实验小学的日常教学与生活,可以说是完全的军事化管理,他们深知自己的女儿自幼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抗压能力很差,所以在其他家长兴奋地把孩子送进实验小学的时候,左柚放弃了入学的机会,选择了实力略逊的光明中学。
当听到左柚转到精英班的消息,他们又升起了同样的担忧。
万老师细数了精英班的好处,尽力打消他们的担忧。
“万老师,如果左柚在精英班不适应的话,麻烦您把她调回来,实在是拜托您了。”
在女儿的健康快乐面前,名牌大学什么的他们并不在乎。
当天晚自习,万老师便把左柚叫到了办公室,询问了她最近的情况。
左柚回到班里的时候,小钢炮正在讲台上训话,她一下就撞到了枪口上。
小钢炮注视她良久,才冷不伶仃开口质问:“上课这么久,你干什么去了?”
左柚站在班门口,眼神逃避,怯怯答道:“万老师叫我…”
小钢炮摆弄着手里的粉笔头,语气怪异的说:“进来吧,你还真是西瓜芝麻两手抓啊。”
言语里外的嘲讽,左柚听得清清楚楚。一是说三班不如精英班,而是说自己一心侍二主。回到座位上,新同桌吴天宇也没有多友善,埋头摆弄着自己的笔,身体挡住了百分之九十的空间,左柚不得不请求后桌的同学拉一拉桌椅自己才勉强能进去。
随着座位的调换,余和颂和左柚也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交点,那堵形的墙几乎隔绝了两人所有的来往。
左柚就算碰到了难题,也还是自己硬着头皮看答案讲解,遇到答案是“略”的题目,就只能在心里暗自伤神了。
余和颂呢,他知道那些关于基础题的笔记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但还是记了一页又一页。
或许是因为同是普通班转过来的,方静最近对左柚的关注倒是变多了。时不时会主动转过身同她聊几句,或者叫上她一起去厕所。
下午最后一节是排球课,男女两两抽签组队练习颠球和传球。方静抽到了同余和颂组队,她拿着签走到左柚旁边说:“要跟你换吗?”
左柚低头数球,冲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不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