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两杯酒下肚,邵臣却有点晕了,他酒量其实很好,也很少喝醉,没想到今天两杯就要倒。他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已经慢慢明白为什么这酒叫“橙色忧伤”了。
确实挺忧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酒量多不好呢,实际这后劲真是谁喝谁知道。
正头疼着,他的手臂突然搭上了一只软软的手,邵臣侧头,正对上一张雪白柔嫩,娇俏可爱的脸蛋。
灰发雄虫身材高大,因为头疼而眉头微蹙,没了平时的温柔笑容,他骨子里的冷漠疏离便显现在眉眼之间。明明身上是很日常的浅紫色外套,可邵臣穿起来,就是别有一番气质,长腿随意的搭在地上,深棕色的双眸望过来,仿佛有夺人魂魄的能力。
上前来的雌虫被他看得脸颊通红,声音不由得放得更软了些:“阁下,我想要认识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邵臣还有大半清醒,看着面前面如桃花的美人,觉得自己论如何都是不该拒绝这样的好事的。
这些天瑞肖恩对他的态度太冷了,话也越来越少,只有在床上办事的时候,会稍微叫两句,喊自己雄主,其他时刻,要么上班加班,要么让下属代劳。这么想来,阿比特说的可真不假,他可不就是按摩棒和信息素吗?
刚刚好,这种会撒娇会卖乖,长得又漂亮的类型,能够完美安抚他最近受挫的心灵。
倒时候接回家当个雌侍就好了。
反正自己一开始就是这么决定的啊,数美人拥在怀里,一个给捏肩一个给捏腿,还有一个……
那,瑞肖恩是其中的哪一个呢?
这个问题骤然浮现于邵臣的脑海中,他一下愣住,忽然也不知道答案了。
瑞肖恩会和别的雌虫一起伺候自己吗?
且不论会不会,邵臣连那个画面都法想象。
他皱起眉,最后发现,论瑞肖恩会不会那么做,他的心里,竟然都是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阁下?”见他久久不回话,只看着自己,那雌虫红着脸和耳朵,又轻唤了一声:“好不好嘛?”
邵臣还没回话,旁边又走过来一只雌虫,小声道:“阁下,请问您是‘极星’的主播吗?我是您的粉丝。”
这个问题相较而言要好回答的多,邵臣侧过头:“谢谢你喜欢我。”
“啊,果然!”粉丝露出欣喜的神情,“刚刚看您和阿比特阁下一起进来的时候,我就在猜是不是您,请问可以合影吗?”
“行啊。”对于粉丝的要求,邵臣一向都很宽容,他转过椅子,刚刚好摆脱了刚开始上前来的那只雌虫的手。
却不想合影的举动像是连锁反应,或许是见他脾气很好的样子,不少还在暗中观察的雌虫也走了上来,其中也有邵臣的粉丝。
一个还好,两个勉强,这么多个凑上来,又是在他酒醉的时候,邵臣应付的有点吃力,酒意慢慢上脑,他强撑清醒,求助的朝阿比特的方向看了一眼。
出乎意料,阿比特的身边并没有多少雌虫,就算有,看起来也只是朋友的关系。见邵臣如此窘迫,阿比特一边笑,一边为他解围,用“等会还有事”的借口,把邵臣拉离了雌虫的包围圈。
离开酒吧,天色已经从下午的阳光明媚变成了临近傍晚的昏黄,那两杯酒后劲十足,邵臣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不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下次不喝这玩意了。”
阿比特乐道:“我还以为你是喝酒助兴呢。”
“助什么兴。”邵臣打开光脑:“我不喜欢酒后搞出事。”
在地球上也一样,只要醉了,邵臣就绝不会和任何人过夜,他讨厌没有理智的情况下被谁趁虚而入的感觉,酒醒后看到身边睡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那后患绝对穷。而邵臣刚好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
阿比特看他在光脑上敲敲打打,问道:“是在联系雌君过来接你?”
“嗯。”邵臣按了按眉心,“我看我自己是回不了家了。”
阿比特笑:“那我坐飞行器回去,哈哈哈,记住了,下次出来玩先不喝酒。”
“等等。”邵臣忽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阿比特:“你之前说,不要对一只雌虫心软,不会有好结果。”
阿比特停下步子,“嗯”了声。
邵臣道:“不止是因为你的雌君做出那些事情吧。”
阿比特望着他,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去,良久,他开口道:“Chn,你真敏锐。”
邵臣挑眉。
阿比特道:“其实我的那些雌侍,并不是我自己挑选的,而是他给我选的。到最后,我都没能逃过他的掌控。”
说完,他笑了起来,更像自嘲:“其实我从没和其他虫族说过这些,不过,我总感觉你和以前的我很像,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
邵臣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当知心大哥哥。”
阿比特侧脸看他。
邵臣道:“但是,你的雌君对你的占有欲那么强,甚至不惜触犯虫族律法也要独占你,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与其他雌虫一起服侍你,这不是掌控,而是一种……”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瑞肖恩看着自己,承诺会为他介绍漂亮雌虫的模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看别人的事情如此透彻,轮到自己,却像深陷迷雾之中,找不清方向。
邵臣的心忽然像是被钝刀割肉一般一阵一阵的疼,他低下头,闷笑了一声。
阿比特见他话说一半不说了,本想追问,后来意识到什么,怔愣后也笑了下。
“是啊。”阿比特轻声道:“这么想来,他好像真的很爱我。”
邵臣却已意再关心其他虫族的感情问题,一种莫名的冲动在酒意的催化下越扩越大,他传给瑞肖恩的消息还是未读状态,不想再等,他挥手告别了阿比特,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而阿比特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面前的车流,久久不动。
半响,他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他爱我啊,可是我知道的实在太晚了。”
他口袋里沉沉坠着一块鎏金怀表,打开后,不是表盘,而是一张雌虫的照片。
如果瑞肖恩或拉斐尔在这里,见到这张照片,一定会吃惊的瞪大眼睛。
上面的金发雌虫,正是此前因为通敌被当众处死的二皇子,瑞亚。
阿比特曾数次想,如果当初他再温柔一点,再多关注瑞亚一些,面对那些囚禁的手段,不是打骂凌辱,而是交流安抚,或许结局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惜,时间是残酷的,命运不会给任何虫族后悔的余地。
他合上怀表,笑了下,朝着邵臣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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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经过层层侍卫的检查,瑞肖恩到达了书房。
身材高挑的银发军雌哪怕婚后,一举一动也依旧具有军人的威严,气场强大又冷漠。给他搜身检查的侍卫手都是抖的,过关后忙不迭的放行,生怕大皇子殿下一个不高兴掏枪出来把自己给崩了。
进入书房,瑞肖恩低头行礼:“父皇。”
虫皇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听到他的声音,才转过身:“瑞肖恩,你来了。”
瑞肖恩点头。
虫皇坐回椅子上:“你应该也发现了,最近皇宫的戒备很严。”
瑞肖恩没说话,静待下文。
虫皇却转而道:“还记得之前拉斐尔受伤时的情况吗?当时异种已经被打退,按照这千年来的惯例,他们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度组织进攻的,可当天晚上,他们不仅来了,还打了我们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瑞肖恩道:“关于此事,我已在前线重新布置过防守工事。”
虫皇摇了摇头:“难道你不觉得,是有谁在异种背后出谋划策吗?”
瑞肖恩皱起眉,他的神情在面具的遮掩下并不明显,只是周身的气场又冷了些许。
虫皇见状,也明白瑞肖恩对这件事大概早有猜测。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示意瑞肖恩上前查看。
瑞肖恩走上前,拿起瓶子的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雄虫的信息素……
怎么会被装在瓶子里?!
“这是侍卫之前从宫里一个仆从身上搜出来的,据他说,是从废星上买的。呵,瑞肖恩,你想的没,这个液体是雄虫的信息素做成的,只要注入雌虫的身体里,就能从一定程度上抵御僵化症对雌虫身体的侵蚀。”
瑞肖恩眸光微动。
虫皇冷笑:“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只要离开这液体一天……用不着一天,半天,几小时,此前被压制的僵化症就会成千百倍的反噬到雌虫的身上,除非当时被完全标记,否则会立马完全僵化,直接死亡。”
瑞肖恩的心沉了下去:“这是禁药。”
“也是皇宫进来戒备森严的原因。”虫皇按着自己的眉心:“现在禁令已经下去了,可我还是担心会有雌虫被蛊惑心智,去买这种药。”
能够不受雄虫的束缚,就能摆脱僵化症,真正的活下去。
对大部分雌虫而言,这绝对是个巨大的诱惑。
瑞肖恩看着那个小瓶子:“您怀疑,这药是异种背后出谋划策的真凶的手笔?”
虫皇道:“我今天喊你来就是为了这个。瑞肖恩,如今在军部话语权最大的人,应当就是你了,这件事就交给你调查了,论你在主星也好,废星也罢,必须要把这个药,和药背后的真凶给揪出来。”
瑞肖恩低头道:“是。”
他正想离开,虫皇忽然道:“瑞肖恩,最近……你和你的雄主相处如何?”
瑞肖恩没有回头,只是背部明显僵住,他低声道:“一切都很好。”
虫皇苦笑一声,没再多言,让瑞肖恩离开了。
走出皇宫,瑞肖恩坐上飞行器。他没有发动,而是先打开了光脑。
刚刚在皇宫里,提示音关闭,他这会儿才发现邵臣竟然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在哪里?】
【醉了,能过来接我吗?】
发信时间已是十五分钟前。
瑞肖恩正想回复,突然,一条消息推送又弹了出来。
他指尖一顿,上移,先点了上面的推送。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灰发雌虫微笑着,与身旁漂亮雌虫靠在一起的照片。
瑞肖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怔怔的看着照片,过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慢慢的向下滑到评论区。
评论区里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这不是那个最近超级火的S级雄虫主播吗?p主这是在哪里遇上的】
【我老公好帅呜呜呜】
【这是你老公吗?分明是我老公!】
【看背景应该是中心商圈的酒吧?那里的雌虫真的巨漂亮条件巨好,而且全是未婚雌虫,可惜没有熟人带的话是不接新客的。】
【哇,Chn是去找新雌君雌侍去了吗,听说他家里只有一只雌君QAQ看看我啊我也未婚】
【S级雌虫只有一只雌君??我靠,这酒吧在哪里?我也要去】
下面一圈虫族全在问地址,瑞肖恩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看发布时间,这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刚好在邵臣给自己发消息前十多分钟。
后面,邵臣就喝醉了,让自己去接他。
偏偏自己没看见消息。
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一家全是优质雌虫的酒吧,和一只已经喝醉了的S级雄虫,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瑞肖恩根本不敢想象。
他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色青白交加,极其难看,捏着光脑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不要……
果然不行。
他根本法接受邵臣和其他雌虫……
这些天来,瑞肖恩已经极力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了,他拼命抑制着本能的冲动,去疏远邵臣。他到底是害怕受伤了,所以想要在邵臣主动离开以前,就先识趣的回到自己的角落里。
可现在,看着那张照片,瑞肖恩发现自己做不到,再怎么做准备,真正看到以后,心脏还是像撕裂开一样,传来阵阵法言说的剧痛。
瑞肖恩紧紧攥着光脑,力度之大几乎要把这台小小的仪器给捏坏。而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提示栏里。
【邵臣:宝贝,你不在家?我自己回来啦,收到消息就快点回家,想你了。】
瑞肖恩一怔,落到谷底的心,一瞬间又回到了地面上。
他呼出一口气,抿住唇。
【瑞肖恩:我现在就回来,请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