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踹开大门,他左看右看没有看见他哥,就只有李晓坐在沙发上,正在玩着一只……
玩着一只尾巴。
那是一只什么,傅言绝对比谁都清楚,手感滑腻的鳞片,触感冰凉的蛇皮,上面没有任何逆鳞,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支柱,怎么也不会毁灭。
傅言缓缓睁大了眼睛,如果他知道李晓会用砖头砸死蜘蛛,他一定会在路边随便捡一块石头,猛的投进李晓的眼睛里。
傅言想到这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李晓警惕地说“你要干什么”,傅言没有回话,他在李晓疯狂躲避的四肢里抓着李晓的头发就往地上砸,李晓的指甲掐在他的手上,傅言红着眼,满腔的怒火里全是“杀死她”。
李晓尖叫着喊救命,但傅言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只知道自己今天必须杀了这个贱人,最好留到一个蚀骨遗骸的地步,让这个贱人变成后院虞美人的养料。
然而还没弄死李晓,傅言突然被一个人推开——他哥急匆匆从楼下下来,用气急地眼神狠狠刨了傅言一眼,打横抱起李晓就往外走。傅言看见他哥的眼睛一直盯在李晓身上。傅言木然地站在原地没动,鲜血从他的手肘上滴落。
他不想靠近移情别恋的哥哥,和哥哥的新情人。
傅言呆呆地站在那,他知道他哥带着李晓去医院了,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医院杀人。
李晓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毫血缘关系的女人,凭什么他哥这么在意她。傅言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的,他现在不就是明摆着让他哥和他哥的小情人单独留室吗,万一他们在医院里做爱怎么办,万一他哥真的被小狐狸精勾着魂走了,他死了也要活过来。
想到这,傅言大步往外走,他越走越气,越走越害怕,他抄起门口不知名的伞,准备杀了李晓,如果被他撞见他们两个人滚床单,傅言就准备把他哥一块杀了。
为什么他哥突然看不见他了,他哥应该只注意他的,凭什么,凭什么,她不过是才来了一天两天,比不过他哥从子宫开始就待在一起,一起酝酿的心脏不是假的,他们流着的血,长出的脸,相似又相近,明明他们才是离得最近的人,凭什么,凭什么。
他走出别墅的大门,抬头才发觉天像被吓哭的小孩,哭得撕心裂肺,傅言走过急匆匆的行人,他不断注意行人和车辆,他不想在没有他哥惦记的世界里死亡。
医院里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底,有哭声有笑声,就是没有他哥的声音。
傅言抓着前台的领子问他李晓在哪,前台颤颤巍巍地报了一个房号,傅言松开颤抖的手快步往楼上走。
来到那个号码房,里面果不其然穿出了偷情般的声音,傅言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能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他悄悄拉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的男女声在说话。
“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年前查出来的,应该是那个女人找人来轮奸我的时候有的。”
“妈,你算计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告诉我。”
“染上了就脱不掉了,妈只是想赌一次,赌我们可以赢。”
“妈!”
“别,小连,听妈说,悄悄宰了他,反正他觉得你是他哥。你知道吗,我看过他的日记本,他说他哥杀了他是他最大的愿望,趁现在,你就能坐拥几百亿的财产了,以后你也不会再过苦日子了,那个女人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听妈妈的话,解决他,妈妈没有多少时间了,听话好吗,小连。”
“妈……那你怎么办啊?”
“别管我,妈为了你只能做到这了,以后的路你自己小心,傅言就是个神经病,他哥都死了这么久了谁还和他上床,听妈的,永除后患的好。”
“……”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傅言都没听见了。
小连是谁?
他哥叫傅连吗?
不对,他哥叫什么名字?
傅言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他哥的所有,他没想到这个过程会这么痛苦会这么煎熬,他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那些记忆叫嚣着流出他的大脑,像山崩地裂,火山喷发,岩浆蔓延到他的皮肉上,烧焦了肌肉,露出脆弱的骨头,岩浆把傅言往深海里捅,来到马里亚纳海沟,他的骨灰散尽在海里,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外面的雨好像变大了,他也终于想起来了。
他哥叫傅沉。
傅言的傅,死气沉沉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