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车上大概三个小时顾苏都是睡过去的，甚至累得险些坐过了站，还好有乘务员提醒了一声，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熟悉的站台。
起码有四五年没回来了，自父亲去世后，乡土便是一处令他胆怯的地方，害怕到连想起都不敢，过往的记忆会吞噬所有一切，直至剩下虚与痛苦。
顾苏缓慢走出车站，熟悉的乡音裹挟着他走下去，尽管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但此时此景就仿佛回到十八岁一样，区别在于这里不再有人等他到站。
出租车驶进熟悉的巷弄时，顾苏开始庆幸自己没拖行李，什么也没带才能看上去不像许久未归家的人，才不会惹来小区路人的注视。
可他还是没想到，下车之后居然立刻就能碰见熟人。一个挺拔宽阔的身影直直的杵进他眼底，高峻看上去比以前高了好多，
顾苏下意识垂下了眼，扭头绕了条小路，不想和对方打照面。尽管是门对门的邻居关系，但只要刻意不碰面，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成功的走进楼梯间，家在五楼，稀稀疏疏的阳光从楼梯窗户射进来，爬了几阶后顾苏抬头看了看层数，刚才刻意回避的人影就站在上头等着他。
“我就说，我没看。”男人低沉的嗓音散开，在狭窄的楼道里反射几回，跳进他耳里。
太阳穴涨了两下，顾苏先低了头，事发生一样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他镇定的往上走，以为高峻会给自己让路，却不想男人一动不动，站定如钟。
见对方没有退让的意思，顾苏后背贴上墙让出了路：“你先。”
“我不下楼。”高峻说。
顾苏又回过身子，“那我先…”
“我在等你。”高峻又说。
“……”
两个人的声音混杂，在狭窄的楼梯间来回反射，随即缠在一起打架，直到越来越浑浊，直到回声渐弱。
顾苏动了动喉咙，“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嗯，阿姨说的。”
“哦。”和他想得一样，顾苏尽量装作很自然，却仍然没有抬头：“你等我做什么，有事吗？”
“……”高峻嘴唇紧抿，低头俯视着眼前的故人。
没有亲眼见到顾苏前，还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此时再看才反映过来居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顾苏身形大了一圈，不再像青春期时那样瘦削；五官长开了，比从前看起来更加精致；眉眼十分冷清，带着由内而外的疏离与内敛。
高峻一直没开口，目光扫过他的脸颊，落在脖颈处，瞥见那微微露出的一抹红痕后，瞳孔紧缩，眉头都皱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站着，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幸好现在是午休时间，没什么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