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颤抖,一句话被我顶得七零八落:“可以只是做爱吗?”
我又有什么拒绝的权利,我答应了他。他没有允许我内射,我就射在他的双乳间,溅了几滴到他不喑情事的纯洁脸庞上。他的身子仍在痉挛,我就用半硬的阴茎戳他奶肉,拨弄他软嫩的小乳头,龟头马眼剐蹭他的奶孔,他受不住地拱起腰,双腿大开又喷出一汪淫水。那时我才意识到,这只小兔子的鼓胀胸部是他的致命软肋。
事后他缩在我怀中,把脸蛋藏了起来。
情欲消散后的缠绵悱恻若是声的,总会让人心生怀疑。我怕他后悔,刚想说什么,他便抬起头来,一双湿润的大眼睛在月光下如澄亮的猫眼,那一瞬间,我怕是连最龌龊的思想都被他看透了。
“我不能有孩子的,家俊,我还要查案子,查很多年。”
我点头说好,将脑袋抵在他肩膀上,“何警官,我是想和你一辈子的。”
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说出了口,我瞬间感到后怕:这句话会太过分吗,太突兀吗?可何蓝只是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说道:“一辈子很长的喔。”
那时的我沉默言,他定是在质疑这份感情能持续的时间。我愚笨,甚至不知道怎么阐明内心所想。
深更半夜,我突然被生离死别的噩梦惊醒,匆忙回头看向何蓝,还好他仍睡在我身侧,肚皮上盖着薄被。外头的月光怎会如此亮堂?我看出去,对面楼还闪着炫丽的霓虹灯,何蓝背对那些光源,而我被那些刺眼光亮晃得头晕。
皎白的月色照在何蓝身上,仿佛浮着一层柔光,圣洁缥缈,丰美的肉体仿若一块色泽均匀的白玉,安静地置放在人间。可那月色偏偏不照我,我与何蓝躺在同一张床上,却一明一暗,我强行将他搂入我所在的暗处,他喉头发出一声意义的哼唧,倒也没醒。我的身子往下缩了点,躺在他柔软的胸口,将耳朵贴上去聆听他的心跳,有力的、平稳的,我坚信他的生命齿轮不会锈蚀,至少不会在我之前。
凌晨四点我起了身,在阳台上抽烟,没有风,那缕白色的烟雾就萦绕在我身边,将我呛出了一点眼泪。回头看向房间里的他,小小的,一个翻身又暴露于月色下,像是在发光。
*
缱绻夜过后,我很久没有见到何蓝。
那时我才惊恐地发现,我与他的相见全都仰仗他的主动,是他不顾他人眼光关照我和妹妹,不知不觉中,我把他对我的好视作理所当然。可我从没想过,他能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也能突然销声匿迹。
刑警支队对何蓝的去向闭口不谈,只说他任务缠身,直到我连续在公安局门口徘徊了一个多月后,那抹灵动的身影再次出现了。走出大门的何蓝依然穿着便服,只不过披了件脏兮兮的皮衣,头发凌乱,像刚睡醒。我直接冲了过去,把那具柔软的身子紧紧抱在了怀中,引来了旁人侧目,何蓝在我怀中涨红了脸,慌张地把我推开。那时我才注意到,他的左臂绑着绷带,脸颊上有些擦伤,大敞的领口下,曾经被我爱惜地舔舐的锁骨贴着纱布。
十分钟后,在附近嘈杂的茶餐厅里,他对着一碗云吞面大快朵颐,一边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好似再次吃到如此美味令他感动落泪。谈话间我了解了何蓝的近况,他果不其然被任务拌住了,充当卧底搜集情报,却在临脱身的时候被识破,遭受了半个月的虐待。他省略了很多细节,安慰我道:“不过是个小帮派,没有对我下狠手。”
我呆呆地凝望他消瘦的脸蛋,坚信不可能这么简单,他所经历的这一遭,怕是让白花纯洁的瓣叶蒙灰了。何蓝念叨着不同的人和事,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没能去关照他们,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愧疚。直到我握住他软乎乎的手,他才终于注意到我的视线,收了声,脸颊上浮现了一抹红。我的身心仿佛泡在暖泉中,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失而复得和喜出望外中冷静下来。
“我想赚很多钱,希望有朝一日带你离开。”我鼓起了勇气,将二十年来最热烈的情感浓缩在一句语调平和的话中,何蓝歪着头看我,黑色的大眼珠子转了下,似乎思考了些什么,然后眉眼弯弯地看着我。
“离开?我工作没了,你养我啊。”何蓝笑嘻嘻的,可我知道,他这个人一旦开起玩笑,就代表根本没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
“我——”
“不要说。”何蓝正色道,抽出那只完好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不需要你报答,也不希望你对我太上心。”
他用一句话结束了当日的会话,就在我们分别的时候,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邀请我去了他家。
那夜我们水乳交融,何蓝身娇骨软,明明肌肤白皙,却像只艳色的妖灵在我身下彻底绽放。我真想剖析他的大脑,除去家国情怀,他是否还有一隅留给了微不足道的小爱,不是伪装也关泄欲,而是真心情动。
他或许只想补偿我,于是玉体横陈,胯下美穴汁水淋漓,活物般吞咬我的肉棒,在我戳刺时内壁紧紧缠绕,用脆弱敏感的宫颈软肉迎合我的钻磨。动听的哭叫与哀喘回荡在室内,袅袅不绝,几番折腾后,他翻身骑在我的肉棒上,随着扭摆,肌肉线条优美地变换弧度,像炽风下的海浪,仿佛想在那夜尽情翻腾燃烧他的生命之火,我狂热地吻住他的唇,将他甜美的津液饮尽。十指交缠间,我将他小一圈的手放在胸口,让他明白我的心音。
那晚激情后,何蓝在台灯下写着什么东西,我过去抱他,他有点难为情,遮住不让我看,“给车站那些阿叔阿婆写的,好久没去看他们了,只能回信慰问一下。”
“那我也可以给你写吗?”我问道,他点点头,撕了张小纸条,用工整的字体写上地址,然后递给了我。
“我忙完任务就会回信的,记得等我,但也别太心急。”他扭头对我笑了笑,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睛澄澈而动人,在那方狭小世界里,全映照着我的身影。我凑向前亲他,他脸红了,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安静地缩在我的怀里。
那一刻,即便没有更多言语,我也宁愿相信,我并非在撰写一篇单刀赴会的情宗。
*
但这世道见不得好人顺遂,何蓝伤愈后不久,再次消失了。
在那之前,他甚至没有透露一丝任务的风声。我本以为又可以回到从前,等着何蓝在上下班途中经过我的摊档,看他热情洋溢地提着蔬果饭菜塞进我手里,用冰棍逗得我妹妹咯咯笑;到了夜晚,我和他在床上合而为一,耳鬓厮磨。很可惜,那样的日子不再有了。
何蓝杳音信的日子里,我给他写了一百多封信,统统石沉大海。
*
平日里照顾我的何警官不见了,我四处打听,才知道他死了,死在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他留下的遗物不多,存折、皮包、一捆信件、几本零散札记,除此之外,简朴的房间里萦绕着一股陈旧木香,来自一堆追溯到不同年份的小纪念品。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怎么只留下了这点东西?
如乍开即谢的洁白昙花,我还没习惯他在我生命中存在,他就飘忽着凋零了。那一日我怎么都点不着烟,打火机旋钮被我拨得噼啪作响,我盯着路面发呆,思忖平时那双皮鞋应该会出现在前方,等了好久啊,等到握着打火机的手都捂出了汗。
妹妹娇小的手覆在我手背上,带着颤音说道:“哥,你别哭了。”
何蓝遗物里的信件,也是一百多封,均未拆开。
他从不让我把爱诉诸言语,我就将爱意全部写在信中,可他没有回信,也没能够看上一眼。现在,我把它们都烧给他,他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知晓我的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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