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玩会手机，刚打开屏幕，他说，“弟弟，早点睡，不然明天没精神。”
我一想他明天要打官司，就只好收起手机，可我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
我用手肘推他，“你睡了吗？”
他说，“还没。”
我实在没睡意，于是没话找话，“你在哪个国家读博啊？”
“英国。”
我来了兴趣，“真好，我也想去玩。”
“嗯，下次带你去。”
场面话，下次是什么时候？下辈子？
他见我不说话，便说，“我住在丽水桥。”
“嚯，离我学校那么近？”
他说，“嗯。”
过了一会儿，他说，“有时间就来玩，有床。”
“嗯。”
我想了一会儿，问他，“你明天打什么官司？”
他说，“离婚官司。”
我眼睛一亮，有八卦，“展开说说？”
他笑，“我们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我叹气，“打官司好玩吗？我爸特别希望我能做律师。”
“不好玩的。”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当律师可以看到人的另一面。”
我们又闲扯了几句，都没了动静。
到了下半夜，我身上很凉，好像卧在雪里，寒风不停地吹我的身体。
我缩成了一个炸虾，突然感到一个重重的身体压上来，有点暖和，但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推他，推不动，梦语道，“好重。”
那人回我几句，我听不清楚，然后身上盖了一床软软的薄被，身体回暖，温度正好，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05
“弟弟，弟弟。”
有人推我，我不厌其烦，怒道，“干嘛。”睁眼发现是顾问，我一愣，努力压住自己的起床气，“怎么了？”
顾问没有生气，笑道，“起来吃早饭了。”
他穿着西装，看样子已经洗漱好了，我连忙爬起来。
嚯，我看着饭桌上的早餐瞠目结舌。
好家伙，水煎包，油条，煎饺，煎蛋，八宝粥，凉拌折耳根。
我端着八宝粥愁眉苦脸，“妈，你怎么煮甜粥，我不吃甜的。”我妈白我一眼，“这是给人家小顾煮的，你爱吃不吃。”
我撇撇嘴，到冰箱拿了瓶可乐来喝。
老妈见状，狠狠拍了我一下，“啊耶，哪个大早上喝可乐嘛，胃子受不了。”
我爸则一脸淡定，“你管他这么多干嘛，他想喝啥子喝啥子。”
老妈吼道，“他想喝啥子喝啥子，感情胃痛起来恼火的不是你。”
顾问则说，“弟弟，早上最好不要喝冰的。”
老妈找到人撑腰，立刻鼓足气说，“听到没得，你哥都这么说了。”
我在心里猛翻白眼，他算我哪门子的哥啊。
吃了两个煎饺，我注意到顾问没有碰折耳根，便道，“你怎么不吃折耳根，很好吃的。”
老妈端给我一杯热牛奶，没好气的说，“你管他吃不吃，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我……一大清早直接语。
妈，你还记得吗？我才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来的亲儿子。
吃完早餐，老爸和顾问开车去法院，老妈去买菜，我乘地铁去打工。我在餐厅里端菜的时候，不停感叹，同人不同命，我爸可从来没有送我上个班。
别说上班了，自从我读了初中，就再也没送过我一次。
下午休息时，餐厅里的漂亮妹妹红着脸约我出去吃饭。好不凑巧，早上出门时，老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晚上早点回去。
没办法，我只好忍痛拒绝她了。
大一刚入学没多久，好多女生跟我告白，我挑了个最好看的，结果没谈两个月被她甩了。
原因是……我太慢热了……
因为我们出去开房，我在酒店帮她补了大半夜数学。可出去开房的时候，明明是她说的，大学数学太难了，学不懂，我说巧了，我数学最好了。
这不就……巧了嘛。
大一下学期，谈了第二个女朋友，这把我狠狠吸取教训，干柴那个烈火。结果她是个海王，劈腿了。
这学期，倒是有几个学妹找我谈恋爱，我就想说了解一下，结果……转头她们都恋爱了。
要说我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怎么感情就那么不顺呢。
一脸丧气的回到家，我爸喜气洋洋的翻酒柜里的珍藏茅台，我就知道顾问今天的官司打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饭桌上的菜品倒是很丰富，猪肉炖粉丝，酸菜鱼，茄汁大虾，糖醋排骨，几个小炒菜。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辣菜。
“妈，怎么没得辣菜？”
老妈说，“吃那么辣干嘛。”
“四川人哪个不吃辣吗？你们还是四川人吗？”
“你哥是江苏人，他吃不得辣。你将就下嘛，你要吃辣，弄点辣椒面嘛，冰箱里还有折耳根，那个辣。”
……
顾问端了一盘菜出来，我一看，可乐鸡翅。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来来来，今天庆祝顾问，官司打赢，来喝一杯。”
喝酒是没有我的份，我只能吃着折耳根看他们两个喝。
吃完了，妈问我，“今天这些菜，你觉得哪个最好吃。”
“都不好吃。”
“你个娃儿，快点，必须选一个。”
我咽了咽口水，其实味道都不，“我觉得炒菜好吃。”
我爸笑了起来，“有眼光，那是顾问做的。”
我有点吃惊，顾问喝了酒，脸上红红的，“我在国外，经常自己做饭吃。”
我妈恨铁不成钢，“我们肖令长这么大，煮个面都煮不来。”
这也太夸张了。
“我怎么不会。”
我妈更来劲，“是嘛，你只会煮泡面。”
我噎了一口气，心道：母慈子孝，生活忧。
顾问真不愧是别人家的孩子，完全冲着绝我后路来的，吃完饭抢着收碗，害得我又被我妈说一顿。没关系，我脸皮厚，摸了个苹果回房打游戏。
顾问一直在客厅陪我爸聊到十点，才回房，我正在游戏里打得热闹，就没理他。
他自己坐着玩了一会，觉得聊，于是搬了凳子看我玩游戏。
我突然就有了一丝得意，“怎么样，我技术好吧。”
他笑，“不。”
我问他，“你玩过这个游戏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玩过。”
我眼睛一亮，“你在哪个服，我带你啊。”
他不知想到什么，笑得开心，“不用了，我工作忙，现在偶尔玩玩。”
我有点失望，我在游戏里朋友不多，除了青燃，顾长歌勉强算一个，其他都是截镖认识的，也不固定。
我还真想找个ps陪我纵横天下。
正想着，辅导员在QQ群发消息：本期成绩已出，同学们自行查阅。
我心中一紧，登了官网查成绩。我不太想让他看到，但是他坐在这儿不走，我也不能赶他，只好由着他。
一定不要挂科一定不要挂科！
有句话说心心念念，必有回响。我都念了这么多遍，我的英语还是挂科了。
“唉。”我从小偏科，英语太差，怎么补都补不起来。
我转头冲他合十，“顾问，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妈，求你。”
他挑眉，“你叫我什么？弟弟？”
我连忙改口，“顾哥，问哥，哥，哥哥，你别跟我爸妈说，不然我明天就被大卸八块了。”
顾问失笑，“哪有这么严重。”
他躺回床上，“快来睡吧，你明天还要去打工。”
我也躺下以后，仍旧不放心，“哥，你嘴严嘛？别看我妈对你嘘寒问暖的，她脾气可坏啊。”
顾问笑，“师娘挺好的，别这么说她。倒是你，英语怎么能这么差。”
我下意识想回嘴，你英语好……
转头一想，出国留学的人，英语能差？
我只好叹气，“我就是学不会，有什么办法，我爸妈是老师，都教不会我，你能教？我四级都还没考过，学校有规定，必须考过四级，不然不能毕业。”
“回首都我教你就是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你说真的？”
他也坐起来，“嗯，只要你愿意。”
我连连点头，又皱眉，“还是不要了，学英语很痛苦。”
顾问说，“世上难事……”
“只要肯放弃，我早就放弃了。”我又躺回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放心，我铁定教会你。”
我报以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