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心?”男人先是皱眉,随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了然了,冷笑道,“我当是什么,又是只狐狸精勾引来的,我早看出他不是好东西,读书时候就跟男人勾勾搭搭,呵,现在出息了!”
朱若雷真是忍不住,踹了一脚桌子,怒声呵斥了一句:“老实点说话!”
那男人果然闭嘴,虽然脸上还是不屑。赵明堂没功夫跟他在这里扯嘴皮子的功夫,他爱说什么都好,他只想快点解决这个事,然后回医院去看陈可心。
他动了动脖子,叹了口气,疏散了一遍筋骨似的微微活动了一下肩颈,随后将目光缓缓落在那人身上,明明是笑着的,却不知道为何看得人背后阴冷,好像隆冬稀薄的阳光,看着暖和,其实彻骨。
“梁先生,我……劝你,”他把这两个字咬得重了一点,顿了顿才说,“考虑考虑我的提议,今天朱局长也在,我就把话放这里吧,你要是不考虑这个提议,我倒是在上精卫有几个朋友,送你进去安享晚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自己选一选吧。”
上精卫?老男人瞬间有些怕了,那是神经病呆的地方,早就听说有钱人用这一招折磨人,不知道真有这么回事。
“……只要我同意离婚,真的给我二十万?”
朱若雷冷笑了一声,很是不屑,心道不如直接送这种人进上精卫算了,还给他钱,给他脸了。
赵明堂看了朱若雷一眼,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的计划,然后继续看向对方,笑了笑:“很好,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办离婚。”
“啊?”男人莫名了一下,有点懵,“可我老婆不是还在医院——”
赵明堂打断他:“可以办的。”
男人有点怀疑地瞄他,又嗫嚅了一句:“现在有什么离婚冷静期的……”
“我来处理。”
赵明堂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表,有点失去耐心:“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哦,那个钱我让秘书提现金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理,我们不管。”
男人静静看了他一阵,才慢吞吞地讲:“你就这么喜欢那只狐狸精,伊克死自家爷,后来克得我生意落败——”
“梁先生,”赵明堂站起来,扣起衬衣的第二颗扣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们民政局见,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回家取东西。”
审讯室的门关上,朱若雷还看在缝隙看了一眼那男人,忍不住感慨:“侬好脾气,伊那么讲侬相好,侬一点点不发作。”
“……”
朱若雷没听见回音,这才扭头看赵明堂,见他一张脸阴得发黑,一柄冒寒气的刀一般,便晓得他憋了一股气。
赵明堂闭了闭眼,睨着眼淡淡讲了句:“你最好看牢我,不然我真怕冲进去杀了他。”
朱若雷叼了根烟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晓得赵明堂是真心的。
只有里面那个不知死活,还在那里挑唆。
肖骁远远就看见他们站在审讯室门口,便赶紧跑上前去。
“老大,问好啦?”
朱若雷点点头,随后指了指里面:“你带他回家拿点东西,然后开去民政局跟我们汇合。”
肖骁愣了一下:“啊?”
朱若雷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挥了挥手:“去吧,别多问。”
门打开的一瞬间,那男人正巧抬头,瞥见赵明堂的一半面孔,那只眼睛像一种黑色的豹子的眼睛,盯一块死肉一般盯着自己,男人背心冒汗,低下了头。
原来他才是劫后余生的那个。